我走出山门后没有停步。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焦土和冷铁的味道。远处山脊上的黑影已经消失,但我能感觉到地脉的异常在拉扯我的血脉。玉符在袖子里发烫,银血在血管里流动得更快。
我沿着南岭驿的旧路走。这条路我走过两次,第一次追敌人,第二次带人杀回来。现在我又来了。三座山脉横在前面,山上没有树,石头是黑的,像是被火烧过很多年。我翻过去时天还没亮。
封印之地的入口在悬崖之间。一道裂谷横着,深不见底。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禁域”两个字。字迹模糊,但还有力量在。我走近时,空气变得重了,呼吸像压着胸口。
我停下看这地方。神识伸出去不到三丈就被弹回来。灵力运转慢了一拍,每动一下都要多花力气。这不是阵法,是空间本身的问题。这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
我抬起手,用指甲划破掌心。一滴银血落下去。血没渗进土里,反而浮在空中。它慢慢往前移,画出一条线。这条线发着微光,像是某种回应。我知道这是母亲留下的印记在起作用。她当年设下封印时用了自己的血,现在我的血还能和它连上。
我顺着光走。脚踩在那条线上,压力小了一些。走进裂谷后,两边的岩壁开始变化。石头上有裂纹,裂纹里透出黑气。黑气不散开,反而往中间聚。我伸手碰了一处裂缝,指尖传来震动。里面的能量在乱跳,有的地方太强,有的地方又太弱。
这不是外人破坏的痕迹。如果是有人强行攻破,会有冲击波留下的烧痕,或者符文断裂的缺口。但现在的情况像是内部坏了。就像一根绳子,不是被人砍断,而是自己烂掉了。
我继续往里走。地面开始倾斜,脚下出现碎石堆。堆后面有一块塌了一半的石台,上面有符文。符文原本是闭合的圆,现在断开了三个角。我蹲下来用手摸那些纹路。左边的节点过载,表面有炸裂的痕迹;右边的几乎没光,像是干枯了;中间那个还在转,但速度不对。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封印的循环系统崩了。没人修,也没人管,它自己撑到现在已经算久。如果再不管,不用几天,整个结构都会塌。
我从怀里取出那张符纸。它是母亲的东西,上次战斗时贴在胸口。现在我把它按在地上,靠近石台。符纸边缘开始发光,周围的空气晃了一下。我看到眼前闪出画面。
一个女人站在深渊前。她穿白衣,长发被风吹起来。她割开手腕,血落进地里。地上升起光柱,把黑气压回去。那是我母亲。她在重新封印的时候死了。这个画面我记得,它在我梦里出现过很多次。
符纸烧成了灰。我收回手。幻象没了,但我知道刚才看到的是真的。母亲用命换来的封印,现在要靠我守住。
我走到中央区域。那里有个祭坛,只剩一半。我坐下来,把银血注入地面。血流进裂缝,沿着某些路线走。它碰到坏掉的节点时会停住,然后绕开。我能感觉到哪里通,哪里堵。
局部可以稳住。我试了一次。用银血连起三个点,形成小循环。那片区域的黑气立刻往下缩。但十息之后,连接断了。我的血不够维持。
一个人不行。必须等人来。陈砚最快,两天内能到。云华宫和剑阁的人晚一点,但他们带来的灵力足够补上缺口。
我拔出断剑。剑身有裂纹,但还能用。我用剑尖在地面画符文。这是引导阵,能把后来者的灵力导进正确位置。每一笔我都用银血当墨。画完一道,手指就凉一分。
我已经画了七道。第八道刚开始,右手突然抖了一下。银血在剑尖凝不住,滴在地上。我低头看,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这次流的血比之前多。
我不停。第九道画完,第十道接上。最后一笔落下时,地面微微震了一下。符文亮了,虽然很暗,但连成了片。等其他人到了,只要站对位置,就能启动。
我坐在祭坛边上休息。断剑放在腿上。剑柄沾了血,有点滑。我握了几次才抓紧。
东南方向的地缝还在冒黑气。比刚才浓了一点。我盯着那条缝。它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它只会一直往外涌,直到没人能压住。
我听见岩石滚落的声音。抬头看,崖壁上有碎石往下掉。可能是震动引起的。也可能不是。
我把断剑横在膝上,手指搭在剑刃上。血顺着刀锋流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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