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还在动。
它偏着指向西北，剑柄微微发烫。我的右手掌心贴在上面，能感觉到那股热流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我坐在祭坛边缘，左手断指的地方已经不再麻木，但整条手臂还是使不上力。
我闭眼，把神识顺着地脉探出去。
三息后睁眼。
千里之外，一座山体正在从云海里升起来。山顶有符文在闪，一道道金光冲上天际。灵气暴动，引得四方震动。我知道那是遗迹。不是普通的洞府，也不是前人留下的试炼场。它是活的，和地脉连着，和天地规则有关。
消息很快传开了。
不到一炷香时间，四面八方都有动静。北境飞舟升空，南域灵禽破云，西荒大阵开启传送门。各大宗门的人动了，散修也往那边赶。有人说是机缘，能得到远古传承。有人说里面有神兵，能让人一步登天。
我不信。
这地方的气息不对。它不像藏着宝物，倒像是被封了很久，现在封印松了。断剑指向它，不是为了让我去拿什么，是警告。
我站起身，膝盖有点软。灵力没恢复，伤也没好全。但我不能等。
我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符，指尖一捏，银光闪过。这是母亲留下的联络方式，只能用一次。我知道会有人收到，他们会在北境云渡口等我。
做完这些，我把断剑拔起来，重新插进祭坛石缝。然后咬破右手食指，在剑身上画了一道符纹。血刚落上去就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线。这是我能做的最简单的临时封印，撑不了太久，三天是极限。
风开始吹。
我提起衣角，跳下祭坛。脚落地时踩碎了一块石头，发出脆响。我没有回头。
一路向西北飞。速度不快，御风而行，节省体力。途中看到几队人从下方掠过，穿着不同宗门的衣服，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有人抬头看见我，立刻停下说话，远远避开。
我不理会。
两个时辰后，我落在一处悬崖上。
眼前就是遗迹。
整座山浮在半空，底部连接着断裂的地脉。入口在山腹，被一层光幕挡住。那是禁制，由九重灵纹组成，颜色不断变化。靠近的人会被弹开，已经有几个躺在远处，一动不动。
周围高地上站了不少人。
东侧有五个黑袍人，围成一圈打坐，手里握着骨牌。南边树梢上蹲着一个穿灰衣的，手里转着匕首。西侧岩石后藏着三个人，正低声商量什么。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都不是普通人。有些人身上带着杀气，有些藏着毒。
他们都在等。
等有人先动手，等禁制变弱，等时机成熟。
我站在崖边，没说话。风吹起我的白衣，有人察觉到动静，转头看来。几道神识扫过来，碰到我身体就散了。没人敢多盯。
我看着光幕后的深处。
那里有一块石碑，看不清字。但我知道它存在。父母当年做的事，可能和这里有关。我不是来抢东西的，我是来看看它为什么会现在出现。
身后传来破风声。
我没回头。知道是其他人到了，可能是来抢位置的。他们不敢靠近我，停在十丈外。
一个声音响起。
“萧家的人也来了？”
我没有回答。
那人又说：“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你受了伤，何必硬撑。”
我还是没动。
风更大了。我的手指放在断剑上，剑身温热。遗迹里的气息越来越强，禁制光幕开始轻微晃动。
我知道它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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