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第三次轻敲玉匣时，我抬手掀开盖子。
剑尖悬在半空，偏转的角度比刚才更明显。它不再只是震动，而是主动调整方向，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我伸手按住剑身，一股急促的脉冲顺着指尖传上来，节奏和母亲玉简上的“心律封印术”完全一致。
我立刻取出神识玉符，把这段频率重新刻录一遍。刚完成，玉符边缘微微发烫——这是共鸣反应。说明敌人抽取地脉的节点，确实在干扰封印核心。
我站起身，走向塔心阵盘。手指划过石面，七处红光点的坐标浮现出来。三处已有标记，来自玄霜谷女子和情报探子传回的信息。我把它们连成线，再补上剩余四点的预测位置。
图形成型的瞬间，我心里一沉。
那是一个倒三角形，底边横贯荒原，顶端直指东南深处。所有能量流向都指向同一个区域——幽墟渊。
典籍里没有这个地方的名字。但我记得母亲留下的地图残页上，有一块被墨迹涂黑的区域，旁边写着四个字：禁入之地。
现在我知道了，那里就是封印所在。
我盯着阵盘，手指用力压住太阳穴。时间不够。情报组才出发两个时辰，最多只查完两三个点。其他人还在外围布防，根本来不及集结。而断剑的频率越来越快，从三十六息一次，到现在不到三十息。
封印松动的速度超出预期。
我转身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白袍披上。动作牵动旧伤，右肩传来一阵闷痛。我没停，把玉匣收进怀里，确认断剑贴着胸口。
这时候不能等。
我掏出一枚传讯玉符，想给各小组发令。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消息一旦发出，就可能被敌人截获。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查红光点，如果再暴露封印位置，对方会直接强攻核心。
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把玉符捏碎，粉末撒在地上。然后走到塔门，推开木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干土和枯草的味道。远处山影漆黑，没有月光。我抬头看天，云层压得很低，星图模糊不清。
我深吸一口气，双脚离地，身形腾空而起。
风在耳边刮过，我控制速度，保持低空飞行。太快会消耗太多灵力，太慢会延误时机。我一边飞，一边用神识感应怀中的断剑。
它安静了一瞬。
接着猛地一震。
我立刻停下，在半空中悬住身形。神识探入玉匣，发现断剑内部的能量流动出现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不是敌人攻击，也不是地脉异动，更像是……回应。
它在回应某个存在。
我闭眼，顺着那股波动反向追溯。一丝极微弱的气息穿过地底，从东南方传来。冰冷，沉重，带着腐朽的意味。那不是活物的气息，也不完全是死物。
是被封印的东西，在动。
我睁开眼，加快速度。
白袍在风中展开，像一片飘在夜里的雪。我贴着山脊飞行，避开开阔地带。体修壮汉设的假阵在后方渐渐远去，青阳剑阁男子布下的引雷符也没再亮起。
所有人都还在原地等待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