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断剑上，我睁开眼。
昨夜那只灰白羽毛的鸟又来了，在高岩上方盘旋三圈，随后向西飞去。我没有起身，只将一缕神识附在它留下的残影上，悄悄跟了出去。那方向是最近灵气紊乱最频繁的区域，不能大意。
手指按在剑脊，封印依旧稳固。十二道主脉符文有十一道亮着，最后一道还暗着，但节奏平稳，没有崩解迹象。我收回手，袖口沾了点干掉的血迹，没管。
日头升到头顶时，脚步声从山道传来。
一个蒙面修士走上高岩，腰间挂着两把刀。他在结界外十丈停下，没有靠近。他开口说：“听闻萧月银独守九重锁魂阵，今日特来请教——若我破你一道残阵纹，你可敢承认并非无敌？”
他说完，扔出一枚玉符。玉符悬在空中，显出一段虚影：是昨日被震碎的一处边角阵纹。这人想用这点残痕试探我的反应。
我没睁眼，抬手一挥。灵力扫过，玉符当场炸成粉末。
我说：“你想试，可以。但下次带真本事来，别拿碎片做文章。”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远处林子里藏着几个人，气息立刻乱了，接着迅速后退。我知道他们在看，在猜我是不是真的还能战。有些人已经不信了，觉得我只是侥幸守住封印。
我不在乎他们信不信。
天快黑时，我取出母亲留下的玉符，放在掌心。对照星图推演，发现最近三天，七处灵脉节点同时出现短暂凹陷。这些位置连起来，和父母当年走过的路线几乎一样。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复刻他们的足迹。
正想着，天空忽然闪过一道血光。极短，只有一瞬，像是某种信号。紧接着，一只信鸦从南边飞来，翅膀焦黑，落地就死了。它爪上的密信烧了一半，只剩几个字能看清：“……不可言之组织……勿近……”
我蹲下身，把残信取下来。信纸边缘卷曲发黑，温度还没完全散。这信是在飞行途中被高温烧毁的，不是自然起火。
我把信鸦的尸体移到岩边，盖了块布。然后把残信贴在玉符背面，用灵力压住，防止信息继续流失。
夜里风变冷了。
我坐在断剑旁，没有闭眼。神识一直连着那只鸟的残影。它飞了三百里，最后停在一座废弃的观星台前。那里地面裂开，露出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半个符阵。那个符阵我没见过，但结构很像母亲用过的“心律封印术”。
我记下位置。
这时候，山道又有动静。
这次来了五个人，都穿着普通布衣，没带宗门标志。他们在结界外站定，不说话，也不离开。其中一人放下一盏灯，点燃后插在地上。其他人也照做，一共五盏灯，围成半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