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石的震动还在掌心残留,我立刻起身。风沙扑在脸上,三百里外的地平线已经开始扭曲。归墟裂口的方向,黑气像藤蔓一样往上爬,缠住低空的云层。
我贴着地面奔跑,隐行符在鞋底发烫。前方三道巡查队呈三角阵型逼近,我翻身滚进一道干涸的河床。沙土塌下来盖住肩膀,我屏住呼吸。他们的脚步从上方经过,手中长矛扫过空气,留下一串符文波动。
等他们走远,我爬出来继续前进。地脉图在我脑子里亮着,九渊断脉镇压图标记的三个陷阱点已经绕开。但我看到祭坛外围多了新的血痕,渗进土里的灵力带着腐臭味。有人刚用活祭加固了阵基。
我加快速度,在一处断裂的碑林前停下。这里和计划中的接应点一致。我拍掉肩上的沙,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片。它微微发烫,说明附近有同类金属共鸣。
“来了。”一个声音从碎石堆后传出。我的伙伴钻出来,手里握着一块影像玉简。他没说话,直接把玉简递给我。
我接过,神识扫入。画面里九根石柱正在升起,柱身刻满符文,地面裂开缝隙,暗红色的光从底下透出。我认得这个结构,是九柱焚魂大阵。九名元婴级祭司必须同时施法,一旦完成,魂启仪式就会激活门后的东西。
“还有多久?”我问。
“不到两个时辰。”他说,“三十六座子阵已经联动,强攻会触发反噬。”
我点头,把玉简收进怀里。七枚阵核在衣袍夹层里排列整齐,随时可以激活。我抬头看祭坛方向,三层环形结界已经升起,像透明的壳罩住整个区域。空中有巡逻弟子来回飞行,每人腰间都挂着黑色令牌。
远处传来闷响,像是雷声。但天上没有云在动。第二波震动传来时,我知道那是第一批援军到了。
我站上一块高起的石台,取出母亲留下的骨符。银光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把骨符插进地面。一瞬间,脚下地脉轻轻震了一下。两座靠得近的子阵出现了短暂紊乱,结界表面泛起波纹。
就是现在。
四道光影从不同方向落下。天南剑阁、北冥殿、玄霜谷、青阳剑阁的先锋队到了。他们落地后迅速分散,占据东、南、西三个高地。一人打出信号符,红光升空炸开,表示阵型已布好。
我没有动。祭坛中央的王座还是空的,但我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苏醒。那股气息不是人,也不是妖,更像是被封了很久的一段记忆突然睁开了眼。
风停了。连沙尘都悬在半空。神秘组织的弟子开始诵咒,声音低沉,像铁链拖地。他们站在九柱之间,双手举向天空。每根石柱上的符文开始蠕动,颜色由灰转红。
我摸了摸袖中的铃片。它比刚才更热了。七枚阵核也开始发烫,对应地脉断裂的位置。我知道它们感应到了彼此。
伙伴低声说:“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我没回答。因为我看到结界东侧裂开一道口子。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通过。这不是破损,是故意打开的。
四个门派的人也看到了。他们没动,但握紧了武器。有人打出询问手势,我没有回应。
我从高台上跳下,走到碑林边缘。这里的地形最适合突袭。只要再靠近一百丈,就能看清主阵核心的符文走向。但我不能冒进。
远处又传来震动。这次是地面裂开的声音。一道裂缝从祭坛底部延伸出来,直通北方。裂缝里冒出黑烟,凝聚成一行字:**来者皆迎**。
这不是挑衅。这是邀请。
我回头看了眼四大门派的位置。他们还没接到后续部队的消息。来的只是先锋,人数不足三十。而对方至少有八十人在阵内。
但我必须进去。
我伸手按住衣襟内的阵核。北斗形状的排列已经准备就绪。只要启动,第一枚就会引爆在西北角的子阵节点。
伙伴抓住我的手腕:“等一等。”
我看着他。他摇头,指向结界缺口下方。那里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丝线贴着地面铺开。是陷阱。踩上去就会惊动所有阵眼。
我松开阵核,改从袖中取出寒髓匣。铃片拿出来,放在掌心。血从指尖流出,滴在背面的逆向咒印上。黑烟升起,铃片发出一声轻鸣。
它现在能干扰施法节奏,但只能用一次。
我把它收回袖中,重新看向祭坛。九柱已经升到最高,王座上的气息越来越强。时间不多了。
我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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