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撞上光幕的瞬间,那层扭曲的屏障猛地收缩,像活物般缠住我的手腕。霜魄嗡鸣,剑身结出细密冰纹。我眉心一热,银色印记炸开一道光流,顺着经脉冲向手臂。血脉在烧,皮肤下有东西要裂出来。
我往前一步,硬生生将光幕撕开。
落地时膝盖砸进石缝,地面三道赤红咒环正往上爬。我抬剑划地,寒气钻入符文缝隙。咔的一声,最外圈断裂。第二道刚冻结一半,王座上的影子突然站起。
黑金长袍扫过台阶,面具后的眼睛亮起幽光。他手指一勾,两道咒环重新燃起。第三道被冻住的线条开始融化。
“你打断不了命锁之链。”他说。
我没有回答。袖中滑出一枚阵核,按进裂缝。七枚阵核只剩四枚,这一颗是母亲留下的最后残片。它贴着地面滚出半尺,停在第二道咒环边缘。
霜魄横握胸前。我吸了一口气,舌尖尝到铁锈味。剑刃突然发烫,整把剑从透明转为银白,像是浸在月光里的水。
他动了。
指尖弹出一条黑焰锁链,直扑我胸口。我将霜魄插进身前地面,冰盾隆起的同时,父母的影子在冰面一闪而过。锁链撞上冰层,轰然炸开。冲击把我掀出去两丈,后背撞断一根石柱。
我撑着站起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但脚下多了九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浮着血字,连成一圈向中心汇聚。祭坛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只眼睛的轮廓正在成形。
我跃起,剑从头顶劈落。
第一斩砍在他护体黑雾上,震得虎口发麻。第二斩逼退半步,第三斩追击而至。三道剑光叠在一起,终于劈穿防御。
他抬手格挡,长袍碎成灰烬。我看见他胸口有一块黑色晶石,嵌在皮肉里,正随着呼吸明灭。
霜魄刺入晶石的刹那,他笑了。
整座祭坛剧烈晃动,他脚下的血字全部点亮。那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有声音从深处传来。
我拔出剑,退后三步。
四枚阵核同时飞出,在头顶组成方形。它们旋转着压向裂缝,强行封住溢出的黑气。我咬破嘴唇,一口精血喷在霜魄上。
剑身裂开一道缝,银光从里面涌出来。
他冲过来时,我没有躲。剑尖穿过他的肩膀,钉进地面。银光顺着剑身爬上去,把他整个人裹住。
“我不是为了赢你。”我说。
剑意炸开。
他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崩解,面具碎成粉末。那张脸很老,眼窝深陷,嘴角还带着笑。晶石在胸口炸开,碎片扎进我的手臂。
空中那只眼睛猛地闭合。
九根石柱接连断裂,王座塌陷下去。我拔出霜魄,单膝跪地。白衣前襟全是血,不知道哪些是我的,哪些是他的。
身后传来石头滚落的声音。祭坛边缘开始塌陷,裂缝一路延伸到墙角。四大门派的人还没进来,外面打斗声也没停。
我扶着剑站起来。
霜魄斜指地面,剑柄还在滴血。风从破开的穹顶灌下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远处传来一声钟响,像是某种信号。
我的左手按在腹部伤口上,右手握紧剑柄。视线扫过废墟,看到一块未完全碎裂的碑石,上面刻着半个名字。
风把灰烬卷起来,扑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