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带还在空中飘,有几片落在我的肩上。我抬手拂去,指尖碰到霜魄的剑柄。它比刚才暖了一点。
台下的人开始走动。有人举杯,有人交谈,笑声从远处传来。九大掌门已经离席,玄剑宗主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入后殿。
我没有跟上去。
脚下的阵纹还亮着,一圈圈向外扩散,像水波。我盯着那光,想起战斗结束前的一刻——黑色晶石碎裂时,里面闪过的不是黑暗,是一道银线,和我血脉里的力量很像。
但又不一样。
我闭上眼,体内灵流缓缓运转。银血在经脉中流动,经过丹田时,停了一下。那里有个地方发紧,像是被什么压住。我试着推动,那股阻力不动,反而回震了一下。
我睁开眼。
远处山脉连成一线,天边云层低垂。风从西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我转头看向高台另一侧,那里有一条小路,铺着青石,通向山顶背面。路边长满荒草,石缝里有苔藓,明显很久没人走过。
我迈步离开主台。
脚步踩在青石上,发出轻响。身后庆典的声音越来越远。乐声还在,但听不清调子了。走到岔口时,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空了,只有几个弟子在收拾残余的灵灯。
小路往上延伸,坡度变陡。半刻钟后,我来到一块平地。这里背靠山壁,前方是断崖,底下云雾翻滚。角落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问道”。
碑身裂了一道缝,从上到下。
我在碑前盘膝坐下,把霜魄横放在腿上。剑尖对着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高。我伸手摸了摸剑身的裂缝,指腹划过时,有一点刺痛。血渗出来,滴在剑面上,顺着裂痕滑到底部。
霜魄轻轻颤了一下。
我闭眼,神识沉入识海。记忆片段浮现:母亲留下的玉简、父亲消失前的最后一战、九重锁魂阵启动时的地脉震动……还有祭坛崩塌那一刻,我看到的画面——不是胜利,是一扇门,在虚空中裂开一条缝,随即被银光封住。
那不是我们的力量。
我重新运转血脉之力,这一次不再压制,让银血冲向丹田深处。阻力还在,但这次我没有硬闯,而是引了一丝灵力绕行,顺着经脉外侧试探。到了某个节点,灵力突然被吸进去,接着一股反力涌出,直冲眉心。
我猛地睁眼。
眼前没有变化,但我知道,刚才那一瞬,我碰到了什么。不是功法,不是秘术,是一种规则,藏在我自己的血脉里。
父母从未提过的东西。
我低头看霜魄。剑身上的血迹干了,留下一道红痕。我用袖子擦掉,手指按在剑脊上,低声说:“我们得变强。”
不是为了被人记住名字。
是为了当那扇门再开时,我能站在前面,而不是只能封印。
我站起身,走到断崖边。风更大了,吹动我的衣角。下方云雾忽然分开一瞬,露出一片石台,半埋在岩壁中。台子上有符文,被苔藓盖住大半,但能看出轮廓——和母亲玉简里记载的一种古阵相似。
我记下了位置。
回到“问道”碑前,重新坐下。这次我把霜魄插进地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梳理体内灵流。每一处滞涩都仔细探查,每一段记忆都重新回放。我不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移到头顶,影子缩到脚下。我感觉到丹田里的阻力松动了一点。银血流动更顺畅了。
就在这时,霜魄的剑柄突然转了个方向,指向西北。
我没动。
五息之后,剑柄又转回来,恢复原位。
我伸手握住它,发现剑身温度变了,比之前高了一点。不是因为阳光。
我睁开眼,看见石碑底部,有一道之前没注意的刻痕。不是“问道”二字的一部分,是后来加的。线条很浅,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我凑近看。
是一个符号。三道弯线,围成一个圈。
和我在组织据点看到的某些标记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我伸出手指,沿着那符号描了一遍。
指尖刚离开,霜魄猛地一震。
剑尖向下,深深扎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