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回三步,取出鸣道玉简,贴在耳侧。玉简微微发热,传出一段低频震动。她根据音律变化判断出金线的断点位置——在离地七寸高的墙上,有一小块区域未被覆盖。
她起身,运起“踏虚构网”残技,银血逆行经脉,在空中虚踏一步。身体仿佛踩到了某种无形支点,借力腾空,越过金线,精准落在断点投影处。
落地后,她没有立刻进门前,而是回头望了一眼大厅中央的七根断柱。
那些裂痕形状,和父亲笔记中提到的“七曜断枢阵”极为相似。这个阵法本是用来镇压道胎晶核的,如今却被用来维持遗迹运转。若是被人篡改阵基,后果不堪设想。
她记下这一点,转身走入石门后的通道。
里面是一条笔直走廊,两侧墙面镶嵌着发光晶石,亮度刚好够看清前路。地面铺着黑色石砖,每块砖上都刻着数字编号,从一到九十九,依次递增。
她沿着数字前行,步伐轻缓。走到第三十七块砖时,她忽然察觉脚下温度略有升高。
她停下,单膝跪地,手掌贴砖面。热量来自地下,而且是间歇性的,每隔七次心跳就涌上来一次,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循环供能。
她继续走。
第四十五块砖,右侧墙缝飘出一丝青烟,气味苦涩,类似炼丹失败时的残渣。她不动声色地绕开,继续前进。
第五十六块砖,头顶晶石突然闪烁两下,随即恢复正常。她没抬头,只是加快脚步。
直到第九十九块砖尽头,出现一道弧形门框,门内漆黑一片,无光无影。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入。
银血在指尖流转,她轻轻按在门框边缘。刹那间,一股微弱共鸣传来——这扇门的材质,竟与霜魄剑柄所用的“寒冥铁”同源。
她终于确定:这条路,通向遗迹的核心控制区。
但她没进去。
现在的她,伤未愈,力未复,情报也不足。贸然深入,只会重蹈覆辙。
她转身离开,沿原路返回。这一次她选择走大厅边缘的阴影带,避开所有亮区和探测线,悄无声息地绕回通风井。
爬下井道,回到岩缝深处,她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凹洞坐下,背靠岩壁,双眼微闭。
战斗结束了,但危机仍在。
她握紧霜魄剑鞘,掌心传来熟悉的凉意。这一战她没能斩敌,却收获了更重要的东西——对敌人的理解,对自己的认知,以及那份在绝境中依然冷静判断的能力。
她知道,下一次见面,不会再是平手。
她调整呼吸,让银血平稳运行,修复经脉损伤。同时在心海中不断完善“破契三策”,加入新的变量:地脉波动周期、星图重叠频率、符文激活延迟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大厅依旧安静,只有断柱间的紫光微微起伏,像沉睡巨兽的呼吸。
她没有睡,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剑,等待下一个出鞘的时机。
风从岩缝深处吹来,拂动她的发丝。
她睁开眼,看了眼前方幽暗的通道。
然后站起身,握剑前行。
脚步很轻,没有回头。风从岩缝深处吹来,带着地下湿土与金属锈蚀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没有停下。杨月银站在凹洞口,目光扫过前方幽暗的通道,脚步未停。她已不再回头。
伤势仍在,七处冲破的关卡像被反复撕裂的经络,每一次银血流转都带来细微的刺痛。但她不能等。通风井上方的大厅虽已远离,可那扇通往核心控制区的寒冥铁门仍映在心海——她知道,机会只会在准备充分时出现。现在她需要的是情报,是盟友,是能打破僵局的变数。
她沿着岩缝继续前行,步伐比之前更稳。左手指尖微动,银血如细丝渗入地面,探知每一寸泥土下的动静。这不是单纯的感知,而是将血脉之力化作无形之网,捕捉一切异常波动。上一回她靠这招避开塌陷通道,这一次,她要找出这片遗迹中是否还有其他人。
三十丈外,银血传来异样。
不是地脉起伏,也不是机关运转的规律震颤,而是一道极其微弱、却节奏分明的灵力流动。呼吸节律,人为压制,正缓慢推进。那人走得很准,每一步都避开了她此前标记过的陷阱区,路径精准得不像偶然。
杨月银立刻止步,背靠石壁,右手按在霜魄剑柄上,指节微收。她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撤退。对方的实力层次不明,气息收敛极深,行动间无半分声响,绝非寻常散修。更关键的是,他身上没有守门强者一方的气息标记——既非敌方援军,也非傀儡操控者。
她取出鸣道玉简,贴于耳侧。玉简尚存残余星图,能与特定频率共振。她闭眼凝神,让银血顺着地面延伸,捕捉那股灵力的波长。片刻后,她眸光一闪——此人所用功法,竟带有古萧族旁支的痕迹。虽经伪装,根基未改,像是刻意隐藏身份的老派修士。
她心中已有计较。
悄然退后五步,她在地面留下一道虚假的血痕。掌心划破,一滴银血落下,随即以寒气冻结,形成半凝固状态,看似逃逸途中受伤所留。然后她跃上头顶横梁,隐身于阴影之中,静待对方靠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
碎石偶尔从高处滚落,但那股灵力波动始终在推进,速度不急不缓。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拱形石廊尽头。
灰袍人。
斗篷遮面,身形瘦削,步伐稳健。他一路走来,目光扫过地面,最终落在那滴冻血上。眉头微皱,蹲下查验。手指未触,仅以袖口轻拂气流,判断温度与凝结程度。
就在他起身刹那,一道寒光骤然斩下!
霜魄剑破空而来,直取肩颈,剑风凌厉却不带杀意,仅以气势逼其后退。
灰袍人反应极快,袖中飞出一截青铜链,缠住剑刃一绞,借力翻身后撤,落地无声。他站定,抬头望向横梁,声音低沉:“谁?”
杨月银落下,白衣染尘,眼神冷冽:“你先闯我路线,问我?”
“此地无人所属。”灰袍人缓缓站直,“你是萧族后裔?银血为证。”
“你知道我身份?”她未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