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引路者察觉异常。
“没事。”她说,“继续走。”
再往前,通道逐渐上升,坡度变陡。空气中湿度降低,温度却反常升高。引路者停下,竖起手掌示意警戒。
前方十丈,地面铺着一层黑色晶砂,排列成环形图案,中央嵌着一块青铜板,上面符文明灭不定。
“禁引砂探测线。”杨月银低声道,“我在大厅见过。”
“不一样。”引路者眯眼,“这是‘活砂’,会追踪入侵者的生命频率。普通跨越会被标记,后续所有行动都将暴露。”
“有办法绕?”
“有。”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灰布,铺在地上,“这是‘息命布’,能短暂屏蔽生机。我们踩上去,快速通过。”
两人踏上灰布,屏息前行。刚过一半,砂层忽然泛起红光。
“有人动过这里!”引路者低喝,“最近二十四时辰内,至少有三人通过!”
杨月银眼神一冷。果然,不止他们盯上了这片遗迹。
“不是守门强者的人。”她判断,“他们不会走这条线。”
“是竞争者。”引路者收起灰布,“而且熟悉机关,懂得规避主控监测。”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的聪明人。”
“但可能是唯一想彻底毁掉仪式的人。”他看向她,“其他人,大概都想抢至宝。”
杨月银没说话。她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明处。那些悄无声息穿过禁制的竞争者,往往比正面强攻的敌人更致命。
他们继续前进。
通道尽头,出现一座圆形平台,四周立着七根断裂的石柱,与通风井上方的大厅布局一致,但更为完整。地面裂痕中透出紫光,与星位闭合后的能量同源。
“七曜断枢阵的核心区。”引路者低声说,“主控节点应该就在下面。”
他蹲下身,手掌贴地,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有反应。地下三层,有一处封闭空间,仍在接收数据流。如果我们能接入,就能看到它正在做什么。”
“怎么下去?”
“用这个。”他取出一枚青铜钥匙,表面刻满符文,“这是我根据古图复刻的‘启门令’,只能用一次。”
杨月银看着那把钥匙,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引路者一顿,抬头看她:“我没帮谁。我只是不想让它成功。”
“理由?”
“因为我见过它成功的后果。”他声音低沉,“二十年前,北方封印点松动,一支探险队误触启动程序。三天后,整片山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黑渊。三千六百人,无一生还。我妹妹,就在其中。”
杨月银看着他,终于明白他眼中那道裂痕的来历。
她伸出手:“钥匙给我。”
引路者一怔:“你要干什么?”
“你提供情报,我负责执行。”她说,“这是我的方式。”
他犹豫片刻,最终将钥匙递出。
杨月银接过,指尖银血渗入钥匙纹路。刹那间,钥匙嗡鸣,符文亮起。她将其插入地面一道隐秘凹槽,轻轻一转。
轰隆一声,平台中央裂开一道方形口,石阶向下延伸,幽深不见底。
风从下方涌出,带着陈旧纸张与金属氧化的味道。
她迈步向前。
引路者紧随其后。
台阶漫长,转了三道弯,终于抵达底层。一间狭小石室出现在眼前,四壁镶嵌青铜板,中央摆放着一座残破的机关台,上面插着七根断裂的玉管,连接着地下深处。
“数据接口。”引路者上前查看,“还能用。”
他取出一枚玉简,插入其中。片刻后,墙上浮现出一片光影,显示着当前遗迹的状态图——
三条主线正在同时推进:
第一条:守门强者所在的区域,星位同步进度已达百分之六十七,预计两个时辰后完成最终激活;
第二条:外部结界波动加剧,至少五股外来势力正在尝试突破;
第三条:地脉流向被人为改变,三处断脉点已被修复,能量正向核心汇聚。
“他们在抢时间。”杨月银盯着图像,“我们必须赶在星位闭合前,破坏主控程序。”
“可怎么破?”引路者皱眉,“这系统受契约束缚,没有合法权限进不去。”
杨月银看着那七根断裂的玉管,忽然开口:“或许,不需要权限。”
她抬起左手,指尖凝聚银血,缓缓伸向最近的一根玉管。
“你要干什么?”
“用血脉,直接接入。”她说,“我爹的笔记里提过——最原始的控制系统,认的是血统,不是钥匙。”
引路者震惊地看着她:“那很危险!强行接入可能导致神识被吞噬!”
“我知道。”她看着他,“但这是最快的路。”
她没有再解释,指尖一送,银血注入玉管。
刹那间,整座机关台轰然震动,墙上光影疯狂闪烁,无数符文如潮水般涌来,直冲她识海。
她咬牙承受,双眼泛起银光。
画面在她眼前炸开——
她看见星图重叠,看见符文重组,看见那团意识集合体的真实形态:一团由万千残魂编织而成的黑色漩涡,盘踞在遗迹最深处,正通过七曜断枢阵汲取地脉之力。
她也看见了逃生路径。
以及,第三个选项——
不是摧毁,也不是夺取,而是……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