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压阵。”北极寒渊伙伴开口。
“你负责后援。”她说,“一旦主攻组遭遇围剿,你要能在两个时辰内赶到接应。你的义肢经过寒铁重铸,能在极端环境下高速移动,最适合担任这条防线。”
他没反驳,只是握紧了断斧柄。
“联络方式用‘魂契共鸣’简化版。”她转向东海潮声老者弟子,“你改良一下频率,让每个人都能接收定向传讯。设定三种信号:绿色为安全汇合,黄色为撤离准备,红色为立即撤退。”
“可以。”他取出一套小型音器,“我会调成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频段。”
“撤退路线预设三条。”她继续说,“第一条经裂谷绕行东脊,避开主道;第二条沿地下河通道,通向废弃矿道;第三条是紧急跳点,使用‘七曜断枢阵’残留的生机通道,但只能维持三十息开启时间。”
“伤亡怎么算?”南岭幽谷女子突然问。
杨月银停顿了一瞬。
“原则是——最小伤亡换取最大震慑。”她说,“我们不是来送死的,也不是来逞英雄的。每一战都要有明确目标,达成即退。绝不恋战,绝不冒险。”
“可万一有人被困?”西漠孤峰伙伴问。
“红色信号响起,所有人必须撤离。”她语气坚决,“我不接受任何‘我想救他’的理由。你们活着,才是对敌人最大的威胁。牺牲一个人换胜利,不是荣耀,是失败。”
四人皆未言语。
片刻后,北极寒渊伙伴低声道:“你说过守护一切,我就替你守住后面。但现在,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把自己当成可以舍弃的棋子。”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是领路人,不是炮灰。”
杨月银看着他,许久,轻轻点头:“我答应。”
南岭幽谷女子松开藤蔓,轻叹一口气:“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还有一件事。”杨月银环视众人,“我不是来指挥你们的。我是来和你们一起走完这条路的。若有人不愿涉险,现在离开,我依旧敬你为兄为友。”
无人起身。
风穿过峡谷,吹动残旗般的布条。
雪粒落在众人肩头,渐渐堆积。
西漠孤峰伙伴忽然笑了一声:“我都等这么多年了,你现在让我走?”
“我这条命早就不算自己的了。”东海潮声老者弟子平静地说,“师尊教我听音辨势,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南岭幽谷女子看着她:“你说你要守护一切,我一直信着这句话。现在,我也站在这里。”
北极寒渊伙伴将断斧重新背起:“你要往前走,我就替你守住后面。这话我没收回去。”
杨月银低头,看着掌心古玉。
它正微微搏动,与她心跳同频。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好。那我们——并肩作战。”
会议结束。
众人各自散开,进入断龙峡内部隐蔽营地。
西漠孤峰伙伴坐在角落打磨匕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北极寒渊伙伴检查义肢关节,测试寒铁传导效率;南岭幽谷女子取出药囊,开始配制疗伤丹丸;东海潮声老者弟子则展开音器阵列,调试传讯频率。
杨月银回到高岩之上。
她盘膝坐下,古玉贴额,识海中反复推演作战路线。银血在体内缓缓流转,与霜魄剑产生微弱共鸣。她不断模拟各种突发状况:遭遇伏击如何应对,信号中断如何自救,队友失联如何决策……
夜幕渐临。
雪停了。
星野低垂,映照峡谷深处。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
远处,西漠孤峰伙伴试敲沙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南岭幽谷女子轻语一句,藤蔓收回袖中。
北极寒渊伙伴将断斧插进岩缝,坐了下来。
东海潮声老者弟子调试完毕,收起音器。
所有人都在准备。
都在等待。
断龙峡内,无一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