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压着断龙峡口的岩壁,呼啸声撕扯空气。杨月银站在祭坛最高处,霜魄剑横握身前,剑尖轻点地面,作为新的警戒桩。剑身导灵,一旦有异常能量波动,便会震动示警。她盘坐于断碑之后,双目微闭,呼吸平稳,银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细微撕裂。每一次吸气,都带入一丝外界寒气,与体内热流交融,形成循环。她不急于恢复全盛状态,只求稳住根基,确保随时能战。
南岭幽谷女子靠在残碑旁,双手按地,藤蔓探入地下,建立信道连接。西漠孤峰伙伴抹去脸上血迹,检查匕首缺口,顺手磨了磨刃。北极寒渊伙伴调试义肢冷却系统,发出轻微嗡鸣。东海潮声老者弟子合上音器盖板,手指不停敲击屏幕,扫描周边频段,寻找可疑信号。
他们一个个恢复意识,却没有急着说话。
他们都看向杨月银。
她仍闭着眼,像是真的在调息。但他们都知道,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刚才那一击,快得没人看清过程,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她本可以提前告知计划,但她没有。她选择了独自承担风险,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这份决断,让他们心服。
西漠孤峰伙伴终于开口:“下一步怎么打?”
杨月银睁眼。
她没回头,只说:“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再来。”
北极寒渊伙伴冷笑:“还会来?”
“一定会。”她说,“我们破了他们的阵,但他们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道胎晶核的坐标已经浮现,他们不会放弃。”
东海潮声老者弟子盯着音器屏幕:“北面有灵流扰动,频率和刚才不一样,像是新的阵法在构建。”
她点头:“那就说明,他们在重布局。”
南岭幽谷女子皱眉:“这次会不会更难?”
“难,但不至于无解。”她说,“他们用了九渊锁空阵,已经是高阶封印杀阵。再往上,要么动用活祭,要么启用远古遗器。这两种方式都需要时间准备,不会立刻发动。”
“所以我们在等?”西漠孤峰伙伴问。
“我们在等时机。”她说,“等他们布阵到一半,力量最集中的那一刻。那时节点暴露最多,破绽也最大。”
北极寒渊伙伴沉声:“你要亲自出手?”
“我不出手,谁出手?”
四人沉默。
他们明白她的意思。这种级别的对决,其他人插不上手。她是最强的那个,也是唯一能看穿阵法本质的人。他们能做的,只是守住侧翼,牵制干扰,为她创造机会。
南岭幽谷女子低声道:“我们会配合你。”
杨月银终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用配合我。”她说,“你们只要活着就行。”
风雪忽然加大,吹动她的白衣,猎猎作响。她站起身,拔出霜魄剑,剑尖指向北方。
“他们来了。”她说。
众人立刻警觉。
东海潮声老者弟子迅速调整音器,锁定北面灵流扰动。“三股能量源,呈三角推进,距离不足三十里。”
西漠孤峰伙伴抽出匕首,隐入阴影。“是冲我们来的。”
北极寒渊伙伴激活义肢战斗模式,冷光在关节处流转。“这次人数更多。”
南岭幽谷女子双手按地,藤蔓迅速延伸,构建防御网络。“我能挡住一轮冲锋。”
杨月银立于祭坛最高处,俯视前方。她的气息仍未完全恢复,经脉仍有隐痛,但她站得笔直。她感知到北面灵流波动正在增强,强度远超此前任何一次攻击。那不是普通部队的能量节奏,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凝练的律动,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敌军前锋尚未接战便突然停滞。
三股能量源停在山脊线上,不再前进。风雪中,三个黑点逐渐清晰,是敌方先锋部队,披甲执兵,列阵而立。但他们没有冲锋,也没有结阵,反而齐刷刷向两侧退开,自动让出中央通道。动作整齐划一,毫无迟疑,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自远处山脊缓缓升起。
天地灵气为之凝滞。空中飘落的雪花在半途静止,随后被无形之力推开,在那条通道周围形成一圈真空地带。风雪在其周身自动避退,地面未结冰,却微微震颤,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之上。
一道孤影踏雪而来。
他身穿漆黑长袍,身形修长,面容藏于兜帽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暗金光,仿佛穿越万古岁月而来。他步伐缓慢,却不显拖沓,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灵脉节点上,像是与这片天地达成了某种默契。他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让整个战场陷入死寂。
杨月银握紧霜魄剑。
这是她第一次在战斗中出现短暂迟疑。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力量不足,而是因为她体内的银血竟产生了一丝微弱共鸣。那感觉极其模糊,像是从血脉深处传来的回响,熟悉又陌生,无法追溯来源。她眉头微蹙,目光锁定那道黑影,试图捕捉更多细节。
对方并未加速,也未释放攻击性气机,只是稳步前行。但他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南岭幽谷女子埋入地下的藤蔓瞬间枯萎,根系断裂,化为灰烬;西漠孤峰伙伴潜行的阴影轨迹被强行驱散,身形暴露;北极寒渊伙伴的义肢发出高频警报,系统自动进入保护模式;东海潮声老者弟子的音器频段紊乱,数据丢失大半。
四人皆受波及,各自退至祭坛边缘。
南岭幽谷女子收回残余藤蔓,脸色苍白;西漠孤峰伙伴收起匕首,靠在断碑上喘息;北极寒渊伙伴关闭义肢战斗模式,冷汗滑落;东海潮声老者弟子合上音器,低声说了句“撑不住”。
唯有杨月银仍立于祭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