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黎静静地看着那满屏滚动、充满欢快与崇拜的万界弹幕,眼神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诸天万界的道友们,你们以为刚才那霸气的代打,就是这位师尊的极限了吗?”
孟黎的手指轻轻停留在第五个视频的发布按键上,声音低沉。
“真正的护短,不是在你有能力的时候替他出头。”
“而是在你已经山穷水尽、自身难保的时候,依然选择化作他脚下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准备好你们的眼泪吧。第二篇章,生死相托,发布。”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令人窒息的地底岩浆世界。
异火榜排名第十四,陨落心炎。
字幕在画面下方缓缓浮现,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抑感。
画面中,萧炎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他被那条恐怖的无形火蟒死死地缠绕着,硬生生地拖入了岩浆海的最深处。
萧炎那原本坚毅的脸庞,此刻已经被极度的痛苦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斗气已经彻底枯竭,他的意识正在被无尽的高温一点点地剥离。
就在这万界生灵都捏了一把冷汗,以为萧炎必死无疑的时候。
那枚一直戴在萧炎手上的黑色古朴戒指,再次亮起了光芒。
只是这一次,那光芒不再像魔兽山脉时那般璀璨,也不再像云岚宗时那般霸道。
那光芒极其微弱,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药老的虚影缓缓飘荡而出。
在这恐怖的地底岩浆和陨落心炎的包围下,本就是灵魂体的药老,承受的痛苦是萧炎的十倍、百倍。
他的灵魂体在无形火焰的炙烤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狂傲地大喊。
他只是极其温柔、极其平静地低下了头,看着那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徒弟。
“傻小子……”
药老那虚弱到了极点的声音,在地底岩浆中缓缓回荡,透着无尽的慈祥与眷恋。
“为师已经是个死过一次的人了。这条残命,本就是苟延残喘。”
“但你不同,你的路还很长。你还有父亲要救,你还有自己的巅峰要去攀登,你怎么能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下一秒。
药老猛地双手结印,他强行切断了自己灵魂体的一切防御,将自己体内仅存的所有、甚至是本源的灵魂力量,毫无保留地抽离了出来。
那是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白色光芒。
这股光芒化作了一层极其坚韧的灵魂护罩,死死地包裹住了萧炎的心脉和灵魂本源,将那狂暴的陨落心炎彻底隔绝在外。
而做完这一切的药老,身体已经透明得只剩下一个虚无的轮廓。
他的双眼正在失去最后的光泽,他的意识正在坠入那无边无际的死寂深渊。
在彻底沉睡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了一句微不可查的呢喃,深深地烙印在了萧炎的灵魂深处。
“小家伙……一定要……活下去啊……”
啪。
那代表着药老意识的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
古朴的黑色戒指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如同凡铁一般,死气沉沉。
一种名为悲怆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万界生灵的心灵。
一念永恒世界。
灵溪宗,香云山的一处洞府内。
白小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手里原本还拿着一枚刚刚炼制好的延寿丹药。
但此刻,那枚珍贵的丹药早已经滚落到了角落的灰尘里,他却浑然不觉。
白小纯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滑稽和胆怯的脸庞,此刻已经被泪水彻底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啊……”
白小纯哽咽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头发抓得一团糟。
“那是命啊。那是连神仙都买不回来的命啊。”
“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徒弟,把自己的命交出去……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斗罗大陆世界。
天斗帝国,皇宫深处的一间密室内。
伪装成太子雪清河的千仞雪,正端坐在书案前。
她的手中原本握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但在看到药老灵魂消散的那一幕时。
咔嚓。
“这世间,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毫无保留、不求任何回报的牺牲?”
千仞雪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死寂的黑色戒指。
“他连灵魂都快要被烧成虚无了。他难道不知道,一旦陷入那种深层次的沉睡,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醒过来了吗?”
千仞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突然觉得,武魂殿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甚至是那个所谓的“大师”玉小刚,在面对生死抉择时的那些算计和逃避,是何等的令人作呕。
“为了徒弟,连最后一丝魂魄都舍得燃尽。”
“如果我千仞雪这辈子,也能遇到一个哪怕只有他一半真心的老师或者朋友。这天斗帝国的皇位,这武魂殿的基业,就算全部舍弃,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