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台阶上,风吹起她的头发,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陈凡坐在车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留下的温度还在,暖的,软的,像一小片被焐热的玉。他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
“回南山。”他对司机说。
车子启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萧容鱼发了一条消息。
陈凡:到家了。
萧容鱼秒回:嗯。
陈凡:早点睡。下周二别迟到。
萧容鱼:你才别迟到。
陈凡笑了,把手机放进口袋。
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沈幼楚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新概念英语》,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回来了。”陈凡换了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怎么还没睡?”
“等你。”她合上书,看着他,“吃饭了吗?”
“吃了。跟萧容鱼吃的。”
沈幼楚“哦”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怎么了?”陈凡问。
“没什么,”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她找你什么事?”
“感谢我上次帮忙。还有——”他顿了顿,“下周二我要去一趟云城,接管遗产。她跟我一起去。”
沈幼楚的手指停了一下。“哦。”
“楚楚。”
“嗯。”
“你想不想一起去?”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暗下去了。“我去能做什么?”
“陪着我。”
沈幼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摇了摇头。“我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她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摩挲书页,“因为我去了也帮不上忙。你带萧小姐去,她能帮你。我去了,只会添乱。”
陈凡看着她。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没有在抱怨,也没有在吃醋。她只是在说一个她认为的事实。
“沈幼楚,”他叫她全名。她抬起头。“你不是添乱。你从来都不是添乱。”
她的眼眶红了。“陈凡。”
“嗯。”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没安慰你。我说的是实话。”
沈幼楚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笑了一下。“那我不去了。正好我想去看看奶奶。好久没回去了。”
“行。我让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车就行。”
“沈幼楚,”陈凡的语气变得认真,“你现在是我的人。出门坐大巴,你觉得我会同意?”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让司机送我。”
“好。”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安静了片刻。沈幼楚靠过来,头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很淡,像桂花。
“陈凡。”
“嗯。”
“你去云城,要多久?”
“大概一到两周。”
“这么久。”她的声音闷闷的。
“很快就回来了。”
“嗯。”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攥着,“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好。”
陈凡低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沈幼楚,又想起刚才在车里握住他手的萧容鱼。两个女人,一个像水,一个像火。一个给他家的温度,一个给他战的勇气。
他闭上眼睛。
“麻烦。”他小声说。
沈幼楚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他笑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收拾行李。”
“嗯。”
她抬起头,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很快,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站起来,拿起书,上楼了。
陈凡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梯口。她的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然后是二楼走廊里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他站起来,关了灯,上楼。走到沈幼楚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缝下面有光。他敲了两下。
“晚安。”
光灭了一下,又亮了。沈幼楚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晚安。下周二,路上小心。”
“嗯。”
他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枕头旁边,那只棕色的小熊还坐在那里,领结系得端端正正。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毛茸茸的,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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