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凌玄,语气温和:“道友献宝有功,三位前辈及天下同道,必有厚赐。不仅伤势可愈,前程亦可无忧。不知诸位道友,以为此法如何?”
他话音落下,峡谷中一片寂静。这提议听起来冠冕堂皇,似乎兼顾了各方利益,尤其强调了“正道保管”、“共有底蕴”,一下子将玉衡子及其背后的清玄山放在了道德制高点和主持者的位置上。
“嘿嘿,说得好听!”那虬髯大汉却嗤笑一声,声如闷雷,“由你们正道保管?那参悟的名额,怕不是十之八九都归了你们三大派吧?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妖媚少女也掩口轻笑:“玉衡子道长真是打得好算盘。不过,这主意倒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这保管之人,为何非得是你们正道魁首?我合欢宗祖师,亦是有道真修,为何不能参与保管?”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显然对玉衡子的提议并不买账,但似乎也无人立刻激烈反对,都在权衡。
玉衡子面带微笑,从容道:“此乃贫道拙见,具体细则,自然需诸位前辈共商。然则,当务之急,是让凌玄道友交出鸿蒙道基,以免再生变数。凌玄道友,”他转向凌玄,语气更加恳切,“此乃眼下唯一两全之法。道友重伤在身,怀璧其罪,继续僵持,唯有死路一条。交出宝物,不仅可得安全,更能泽被苍生,流芳千古。还望道友以大局为重,莫要自误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凌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凌玄一直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眼底依旧混沌,却清澈冰冷。他目光掠过玉衡子那“悲天悯人”的脸,掠过周围一张张或贪婪、或冷笑、或审视的面孔,最后,嘴角扯起一个极其细微、充满讥诮的弧度。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在这死寂的峡谷中,如同冰珠坠地:
“好一个‘以大局为重’,好一个‘泽被苍生’。”
他顿了顿,咳嗽两声,咳出些血沫,才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玉衡子,收起你那套伪善的嘴脸吧。由你正道保管?怕是宝物一入手,立刻就成了你清玄山私库中之物,所谓的‘共有底蕴’、‘甲子参悟’,不过是堵天下悠悠之口的幌子。届时,我凌玄是生是死,是赏是罚,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流芳千古?怕是尸骨无存,真灵湮灭吧!”
“你!”玉衡子身后一名金丹弟子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放肆!竟敢污蔑玉衡子师兄与道尊清誉!”
玉衡子摆手止住师弟,脸上悲悯之色淡去,眉头微蹙,沉声道:“凌玄道友,你怎能如此曲解贫道好意?贫道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公心?”凌玄嗤笑,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你们的公心,就是十八人合围我一个重伤垂死之人?你们的公心,就是在这绝灵死地,逼我交出用命换来的机缘?若这鸿蒙道基是块废石,你们可还会在此与我多费半句唇舌?可还会有什么‘保管’、‘参悟’之说?”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嘲弄:“无非是披着正道皮囊的强盗,与那些明火执仗的魔头,并无本质区别!想要鸿蒙道基?可以!”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峡谷更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黑暗,厉声道:“有胆,就跟着我来!在这绝地里,谁能活到最后,宝物就是谁的!想要我双手奉上,任你们摆布?”
他环视四周,眼神睥睨,尽管狼狈不堪,却有一股宁折不弯的决绝气势透体而出:“做梦!”
谈判,瞬间破裂。
玉衡子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目光变得幽深冰冷。他缓缓放下手臂,头顶青铜古灯青白焰光跳跃,声音也冷了下来:“冥顽不灵,自取灭亡。既如此,贫道也无需再多言了。”
一直沉默的血衣使徒,此时也缓缓开口,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废话,说完了?本座的时间,很宝贵。”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机弥漫。十八道强横的气息,如同出鞘的利刃,齐齐锁定了洼地中央那道孤傲而决绝的身影。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