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血衣使徒身躯狂震,本就濒临崩溃的道基与神魂,因本命法宝被毁的剧烈反噬,雪上加霜!他再次喷出一大口污浊之物,这次其中甚至夹杂着点点暗淡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金色光点——那是他炼虚境修士最本源的、已然开始溃散的“道果”碎片!
他眼中最后一点回光返照的光芒,彻底熄灭。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开始缓缓佝偻、萎缩。皮肤下的血肉仿佛在飞速消融,使得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可怖的干瘪。灰白色的裂纹已经遍布全身,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尊布满裂痕、即将彻底粉碎的石膏像。
“嗬……嗬……”他喉咙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嗬嗬声,瞳孔彻底扩散,失去了焦距。那一直笼罩在他脸上、从未摘下的惨白面具,“咔嚓”一声,从中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化为无数碎片,剥落下来,露出后面一张……根本无法称之为“脸”的面孔。
那面孔干瘪扭曲,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蚯蚓般蠕动的血管与诡异的符文烙印,一双眼睛只剩下两个灰白色的空洞,嘴唇干裂萎缩,露出漆黑的牙床。这张脸,写满了邪恶、痛苦、以及被力量反噬的丑陋,早已与“人”相去甚远。
炼虚境大能,血衣使徒,已然走到了生命与道途的……终点。肉身在“道陨剑意”下不可逆地崩解,道基彻底粉碎,神魂濒临溃散,只余一缕残破的真灵,在寂灭的侵蚀下,无助地摇曳,随时会彻底熄灭。
岩窟中,死一般的寂静。
玉衡子、侏儒老者、虬髯大汉、妖媚少女……所有幸存下来的追兵,此刻皆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恐惧。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位炼虚境、凶名赫赫的血衣使徒,在一个“伪化神”、且重伤垂死的修士那诡异一剑之下,走向了如此凄惨而彻底的陨落!这种冲击,远比任何言语都要强烈。
“使徒……陨落了?”一名散修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道灰白剑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侏儒老者缩在阴影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悸。
玉衡子脸色变幻不定,脚下莲台清光流转,护住自身与弟子。他看了一眼气息微弱、跪地不起的凌玄,又看向那正在缓缓崩解、散发出浓郁死寂与衰败气息的血衣使徒残躯,眼中精光闪烁,有贪婪,有忌惮,更有深深的算计。
而此刻,凌玄用唯一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极其艰难地,一点点,重新站了起来。他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势,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紫府元婴的光芒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丹田道基处传来的、如同万千钢针攒刺般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身状态的糟糕。
但他依旧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尽管那挺直中充满了强行支撑的颤抖。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依旧冰冷、锐利,如同雪原上濒死独狼的最后目光。他看向不远处,那具已然失去所有生机、正在缓缓崩解的血衣使徒残躯,尤其是残躯天灵盖位置——那里,一丝极其微弱、却依旧散发着炼虚境修士特有气息的、混乱而残破的神魂波动,如同风中的残烛,尚未完全消散。
“咳咳……”凌玄咳嗽两声,吐出一口黑血,蹒跚着,一步,一步,朝着血衣使徒的残躯走去。他的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
“凌玄!你要做什么?!”玉衡子猛地喝道,脚下莲台清光一闪,似乎想上前阻拦,但瞥了一眼血衣使徒那正在崩解的残躯,以及凌玄手中可能还存在的威胁,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是气机牢牢锁定着凌玄。
凌玄对玉衡子的喝问充耳不闻,他的眼中,此刻只有血衣使徒天灵处那缕即将消散的残魂。他走到残躯前,那令人作呕的衰败与死寂气息扑面而来。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准了血衣使徒那干瘪丑陋、布满裂纹的天灵盖。
“你的道……已陨。”凌玄嘶哑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岩窟中幽幽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判,“但你知晓的……秘密,还未完。”
话音落下,他左手五指,猛地按下,紧紧扣在了血衣使徒冰冷死寂的天灵盖上!
“搜魂!”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混合了最后一丝鸿蒙紫气守护之意与《太虚归元诀》炼神法门的奇异神念,顺着他的掌心,强行破开血衣使徒那已然毫无防御、濒临溃散的残魂屏障,朝着其记忆与意识的最深处,狠狠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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