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
江城废弃纺织厂,第四禁区。
黑是活的。
风刮过破碎的窗户,不是呜咽,是啃噬骨头的细碎声响。墙皮发黑卷翘,一层层脱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扭曲狰狞的刻痕,所有刻痕,全是同一个字:死。
厂区外围挤满了几十名探险主播,手机直播灯惨白如殓灯,将黑暗照得一片冰冷。弹幕疯狂滚动,几乎要将整个屏幕彻底覆盖。
【第四禁区!三年来,闯入者零生还!】
【三大铁律:三点四十后不进入、不回应任何声音、不注视任何镜面!违者被拖入镜中,永世不得超生!】
【上一个主播,就在镜子里被活生生扒皮,镜头全程直播!】
戴眼镜的主播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这里是真正的死亡之地……规则就是死神的镰刀,谁碰谁死……”
他的话音,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
人群后方,一道黑色连帽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脚步轻得不像踩在地面,更像是漂浮在黑暗之中。帽檐压得极低,阴影彻底遮盖住他的面容,只露出一截冷白到近乎病态的下颌线。周身气场冷冽刺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下沉、凝固。
“让开。”
青年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全场瞬间死寂。
主播下意识伸手阻拦,指尖刚触碰到对方的衣角,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脊椎疯狂流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鬼手,死死按住了他的天灵盖。
林默弯腰,从容钻过警戒线。
一步,踏入禁区。
【?????】
【硬闯三点四十的禁区?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十秒倒计时!我赌他直接被诡异拖走!】
【这哥们到底是谁啊?胆子太大了!】
浓稠的黑暗,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脚下腐烂的布料黏连著发黑干涸的血痂,踩上去湿滑黏腻。浓重的霉臭混合着淡淡的尸气,疯狂涌入鼻腔,浓得足以呛出人胆汁。一栋栋厂房漆黑矗立,轮廓如同排列整齐的巨大棺椁,静静蛰伏,等待吞噬一切活物。
五十步。
身后,骤然贴来一道阴冷的呼吸。
冰冷、潮湿、腥臭,带着镜面独有的滑腻感,几乎要喷洒在他的后颈之上。
“回头……”
“回头看看我……”
诡异的声音,直接穿透耳膜,狠狠扎进脑海深处,尖锐得足以撕裂神经。
【规则死线!千万不能回头!不能回应!】
【完了完了!他被盯上了!绝对活不成了!】
林默没有回头。
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眸。
下一秒。
身后的诡异,连一丝惨叫都未能发出。
原地崩解。
不是碎裂,不是消散,是像从未存在过一般,直接从这片空间之中被彻底抹除。
连一缕黑烟、一丝寒意,都没有剩下。
直播镜头前,所有主播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弹幕彻底静止,整整空白了五秒。
【刚才……那东西呢???】
【直接没了?他动都没有动一下!】
【这不是人……这是禁区的主宰!】
【诡异见到他,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林默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厂区最深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死死封闭,门缝之中,不断往外溢出浓稠如墨的黑暗。门内传来的不是哭声,是成千上万只喉咙同时挤压、摩擦出来的沉闷声响,刺耳、压抑,足以让正常人瞬间精神崩溃。
这里,是禁区核心。
三年前,一百二十七名工人,一夜之间,全员消失,尸骨无存。
林默抬手。
指尖,轻轻触碰在铁门之上。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