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顾笙一把拉开公寓的防盗门。
铁门撞在墙上的吸铁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两条腿，把公文包往玄关鞋柜上一扔，整个人靠在门框上，闭着眼睛缓了好几秒。
毕业一年了，每天都是这样，早出晚归，挤地铁，赶方案，被甲方骂，被领导训。
屋子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泡面、洗衣液、还有隔夜的烟灰缸。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熟悉的味儿钻进鼻腔，像是某种信号，告诉他——到家了。
浑身上下好像突然生出了点力气，他甩掉皮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步走到沙发前，整个人往下一倒，陷进那团软绵绵的海绵里。
抖音，启动。
他熟练地解锁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点开那个黑底白音符的图标。
与此同时，无数个他看不见的时空位面里，天空都炸了锅。
浩瀚苍茫的天穹之上，一块巨大的漆黑光幕凭空浮现，像一块黑布，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边缘处隐隐有暗光流转，像水波一样微微晃动，却怎么也看不透里头有什么。
大秦。
被誉为千古一帝、华夏祖龙的始皇帝嬴政，刚刚完成了他一统六国的千秋大业。
此刻的大秦，兵强马壮，国力正值巅峰，函谷关外的六国旧地，全都插上了黑色的秦字大旗。
始皇帝嬴政正在巡游六国的路上，车队绵延数里，旌旗遮天蔽日。
正当他的銮驾游走在旧赵之地的邯郸郡，他掀起车帘，望着窗外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街巷，脑海里翻涌着年少时的记忆时——
“报！”
一声阴柔尖细的男子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遐思。
身穿大红宦服的赵高单膝跪在銮驾前，极为恭敬地掀开了辇架的珠帘，脑袋垂得很低。
“陛下！天降异象，玄黑遮天！”
“哦？”
嬴政平静的脸上古井无波，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头，望向天空，望着那片突兀出现的漆黑光幕，一语不发。
那表情里看不出什么喜怒，像是在看一片普通的云。
但辇架前的赵高却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主儿。
他眼珠一转，脸上立马堆起谄媚的笑，压低声音开口。
“陛下！此乃天降祥瑞也！”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说得煞有介事。
“玄黑遮天，正合我大秦黑水王旗之威严！象征陛下一统六合，天下无双！这是上天在向世人昭示，大秦得天命，陛下乃真龙！”
此话一出，嬴政古井无波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一闪而过，但赵高还是捕捉到了。
“善。”
嬴政收回目光，重新靠在车壁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传寡人旨意，祥瑞现世，邯郸郡百姓免三年税收！”
西汉。
未央宫里，烛火通明。
汉武帝刘彻正与诸多朝臣议事，殿内气氛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近年来匈奴越发猖獗，屡屡冒犯大汉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一道道告急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进长安，落在刘彻的案头。
一位开国功臣之后，满脸担忧地站了出来，躬身说道。
“陛下！匈奴猖狂，屡犯边境，民不聊生！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不若使大汉公主前往和亲，以安匈奴？”
此言一出，站在武将队列中的卫青、霍去病几人，脸上立刻露出震惊之色。
霍去病年轻气盛，拳头都攥紧了，正要迈步上前，却被卫青一把按住。
就在此时，宫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慌乱。
“报——！天生异象，苍天开裂！”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莫不心惊。有人抬头望向殿外，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刘彻站起身，大步走出宫门。
其余大臣见状，纷纷跟了上去，鱼贯而出。
刘彻站在台阶上，仰头望着顶上那片漆黑的天幕，眉头微微蹙起，一言不发。
身后的文武百官更是神色阴晴不定，有人面露惊恐，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暗自盘算。
卫青抓住时机，上前一步，在刘彻身前躬身，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
“陛下！天降异象，看来和亲之事有待商榷！还望陛下三思！”
刘彻微微点头，目光还锁在那片光幕上，也不知脑海中在思考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大唐。
太宗时期。
大将军李靖从突厥凯旋归来，活捉了突厥颉利可汗，押解回京。
整座长安城都洋溢着一股喜庆的气氛，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百姓夹道欢呼。
唐王李世民更是在大明宫中大摆庆功宴席，犒赏三军。
殿内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大臣正在宫中对饮，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兴致正浓。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句。
“听闻突厥善舞，不若让颉利可汗献舞一曲？”
此言一出，满殿哄笑。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那个被“请”来参加庆功宴的俘虏。
颉利可汗坐在席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
突厥已经灭国，虽然唐王一直对他优待有加，赐他宅院，给他俸禄，但心中的羞愤和屈辱，却是无以言喻。
此刻，这些唐人竟然又要他这位可汗当众献舞？
何其可恨！何其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