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下令后的第一个夜晚,将军府格外安静。
魏舒月没有睡。她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把匕首,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地动着,像是在陪她守夜。窗外的月色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廊下挂着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青竹。”她轻声唤道。
青竹从外间进来,披着外裳,显然也没睡:“夫人?”
“去告诉周婆子,今晚让所有人都警醒些。周延的人,今晚很可能动手。”
青竹脸色一凛,应声去了。
魏舒月重新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金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她能看见院子外面那些隐隐约约的气运光芒——有白色的,是萧衍的人;有灰色的,是府里的下人;还有几团极淡的黑色,在远处的墙根下蠕动。
周延的人已经到了。
她睁开眼,手指握紧了匕首。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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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不是脚步声,是有人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猫。可魏舒月听得清清楚楚。她睁开眼,金瞳之下,院子外面的黑气突然多了起来——不是一团两团,是七八团,从不同的方向朝她的院子靠近。
周延派了八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动。萧衍的人在外面,她信他。
果然,那几团黑气还没靠近院墙,就被一道道白色的光芒截住了。闷哼声、低吼声、身体倒地的声音,混成一片,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不到一刻钟,所有的黑气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朝她的窗户走来。
“魏夫人。”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殿下让在下来告诉夫人,周延派来的八个人,已经全部拿下。没有惊动府里的人,请夫人安心歇息。”
魏舒月松了一口气,松开匕首:“有没有活口?”
窗外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留了两个。殿下说,要从他们嘴里问出周延的计划。等问出来了,再告诉夫人。”
“替我谢过殿下。”
窗外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魏舒月躺在床上,望着帐顶。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没事了。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娘没事。你也没事。”
阿念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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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宁国公府。
周延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赵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说什么?八个人,一个都没回来?”周延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怒意让赵安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是……是……”赵安颤声道,“属下派人去查了,将军府外面有人守着。不是普通护卫,是……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属下怀疑,是摄政王的人。”
周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萧衍。又是萧衍。他坏了自己多少次事了?从青云子到周文,从大理寺到现在的暗卫。他到底要干什么?他跟魏舒月那个贱人是什么关系?
“再派人。”周延冷冷道,“这次派二十个。我就不信,他萧衍能有三头六臂。”
赵安脸色大变:“国公爷,二十个人目标太大,万一惊动了官府……”
“惊动了又如何?”周延打断他,“宁国公府的人,谁敢动?”
赵安不敢再说什么,应声退下。
周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月儿,你以为有萧衍护着你,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周延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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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魏舒月收到了萧衍的信。
信是光明正大送进来的,信封上写着“魏夫人亲启”,落款是“摄政王府”。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昨夜擒获的八人中,两人招供。周延今晚会再派人,数量翻倍。夫人不必担心,本王的人足够应付。”
魏舒月看完信,把信折好,收进袖中。数量翻倍。十六个,还是二十个?周延是铁了心要在父亲回京之前动手。可他不知道,萧衍的人,比他的多,比他的强。他来多少,萧衍就抓多少。
“青竹。”她唤道。
青竹快步进来:“夫人?”
“去告诉侯夫人,今晚府里可能会有些动静。让她不要惊慌,关好门窗,不要出来。”
青竹应声去了。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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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魏芸芸又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恐惧。她看见魏舒月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犹豫了很久,终于走了进来。
“姐姐。”她的声音在发抖,“昨晚……昨晚我听见外面有动静。是不是有人来了?”
魏舒月看着她,目光平静:“是。周延的人。”
魏芸芸的腿一软,扶住了门框:“他……他派人来杀我?”
“不是杀你。”魏舒月淡淡道,“是来抓我。他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魏芸芸愣住了。她看着魏舒月的肚子,又看看魏舒月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