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时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不少。她在床边坐下,低着头,手指攥着衣摆,指节泛白。
“姐姐,我听说朝中出事了。”
魏舒月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奶娘。她说永安侯的密信送到了御前,陛下要三司会审周延。”魏芸芸抬起头,眼眶红了,“姐姐,周延会不会狗急跳墙?”
魏舒月沉默片刻:“会。”
魏芸芸的嘴唇哆嗦着:“那他会不会来杀我?他知道我偷了他的册子,知道我把他的事都抖出来了。他会不会……”
“不会。”魏舒月打断她,“他现在自顾不暇,没空来杀你。”
魏芸芸松了口气,可脸上的恐惧一点都没少。
“姐姐,我怕。”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怕他死之前拉我垫背。”
魏舒月看着她,轻声道:“那你就不该偷他的册子。”
魏芸芸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我不偷,奶娘就会死。我不偷,我自己也会死。姐姐,我没有退路。”
魏舒月没有说话。魏芸芸说得对,她没有退路。从她选择替周延做事的那天起,她就没有退路了。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等。等周延倒台,等一切结束。
“回去吧。”魏舒月淡淡道,“好好养着。别想太多。”
魏芸芸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姐姐,你说,周延会死吗?”
魏舒月看着她,轻声道:“会。”
魏芸芸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却带着一丝解脱。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帘在身后落下。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周延会死。可他不是一个人死。他死之前,会拉很多人垫背。她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把该保护的人都保护起来。
“青竹。”她唤道。
青竹快步进来:“夫人?”
“去告诉侯夫人,从今天起,府里所有人都不许外出。出入的车辆都要检查。谁也不许带东西出去。”
青竹脸色一凛:“夫人,您是怕……”
“我怕周延在府里安插了人。”魏舒月的声音很冷,“他能在奶娘的饭菜里下药,就能在别的地方动手。”
青竹应声去了。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问:娘,你觉得周延会怎么做?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娘不知道。可娘知道,他一定不会束手就擒。”
阿念又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你会保护我们的。
魏舒月弯起唇角:“娘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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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宁国公府。
沈氏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看着自己那张憔悴的脸。她已经三天没出门了,连佛堂都不去了。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周延要倒了。这个消息,是丫鬟告诉她的。她听到的时候,先是愣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她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打开妆台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小瓷瓶。毒药。她本来是准备给周延用的。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要让周延活着。活着看到自己失去一切,活着被押上刑场,活着被砍头。
那比死更痛苦。
她把瓷瓶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秋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看着将军府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月儿,谢谢你。谢谢你替我报了仇。
她把瓷瓶扔出窗外。瓷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白色的药粉洒了一地,被风吹散。
沈氏看着那些药粉,笑了。
那笑容很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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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永安侯的密信送到御前,皇帝下令三司会审周延。
2.周延烧了所有和血月有关的东西,想销毁证据。可他不知道,萧衍手里还有一份。
3.沈氏扔了毒药,她不要周延死了,她要他活着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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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