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每说一个字，额头的晶体就亮一分。灰雾从金属舱的缝隙里涌出来，在她周围织成淡灰色的茧，那些被观灰研究员绑在树上的孩子，突然开始浑身抽搐，皮肤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和739号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在吸收孩子们的金纹能量！”温璃的雾丝突然缠上离得最近的孩子，淡蓝色的净化液顺着雾气渗入孩子皮肤，“林辰，快阻止她！”
林辰没动。他盯着女人脖子上的项链，那半朵野菊花干得发脆，却还保持着绽放的形状。737号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滚，小女孩举着野花跑向实验室，喊着“哥哥你看”，阳光洒在她脸上，比金纹还亮。
“哥哥……疼……”女人的手指突然抬起，指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插着根最粗的管子，液体正顺着管子往金属舱里流，“他们说……要让我变成雾母……”
林辰的金纹猛地刺痛。他终于明白观灰的终极计划，不是用737号当容器，是用他妹妹的身体培育雾母核心，再让737号的基因片段（也就是林辰）成为激活核心的钥匙。738号的背叛，739号的异常，全是因为他们的基因里，都带着对这个女人的保护本能。
“林大哥！”小米突然喊道，“你看那些孩子！”
林辰回头，只见被灰雾笼罩的孩子们，皮肤下的金纹正在快速消退，脸色越来越苍白，像培育区里那些被抽干能量的尸体。女人额头的晶体却越来越亮，淡灰色的茧开始膨胀，连空气都带着被腐蚀的酸味。
“救……他们……”女人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浑浊的泪，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杀了我……”
林辰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肉里，血珠滴在地上，立刻被金纹烧成白烟。他不是圣母，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心软等于找死。可现在，看着那张和记忆里重叠的脸，看着她主动求死的眼神，他的手却像灌了铅。
“没时间了！”老曹拖着根断裂的车轴冲过来，车轴上焊满了倒刺，“再不动手，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灰雾的茧突然炸开，无数道灰丝射向孩子们。温璃的雾丝织成屏障，却被灰丝瞬间腐蚀，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异能透支了。
林辰不再犹豫。他冲向金属舱，金纹在身上炸开，深金色的光芒撕裂灰雾，一把抓住插在女人胸口的管子，硬生生拔了出来。
“啊！”
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金属舱里的液体疯狂翻涌，女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额头的晶体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的灯。孩子们身上的金纹消退速度变慢了，但依旧在减少。
“不够……”林辰盯着女人的晶体，“必须毁掉核心。”
他抬起手，金纹在掌心汇成光球。只要砸下去，晶体就会碎裂，雾母计划会彻底破产，孩子们能活下来。可这样一来，737号用生命守护的妹妹，就真的死透了。
“哥哥……”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记得……野菊花……三月开……”
林辰的手顿住了。三月十七号，她的生日。也是739号写下“光”字的那天，是738号记住的密码，是所有实验体基因里隐藏的日期。
“光……”林辰猛地想起739号的字，想起自己金纹的净化能力，“或许……不用杀你。”
他突然俯身，将手掌按在女人额头的晶体上。金纹顺着掌心涌入，深金色的光芒与晶体的白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女人痛得浑身紧绷，指甲深深掐进林辰的胳膊，留下几道血痕。
“忍住！”林辰低吼着，催动体内所有金纹能量，“我把核心逼出来！”
深金色的光芒像钻头，一点点钻进晶体内部。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像一条条青色的虫子。孩子们身上的灰雾开始消退，金纹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在稳定下来。
“快了……”林辰的额头渗出冷汗，金纹的消耗超出了预期，“再加把劲！”
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一股庞大的排斥力将林辰弹飞出去。他撞在翻倒的卡车上，肋骨断了好几根，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金纹立刻涌过去修复，却比之前慢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