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树林的气根上凝着晨露时,林辰正用金纹修补孩子们的风筝。0-1的红树枝风筝断了根骨架,他就用金纹凝成细条补上,阳光透过半透明的金线,在沙滩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
“林辰哥,秦船长说仓库里有防潮的帆布,能做风筝尾巴。”温璃抱着捆帆布走过来,裤脚还沾着红树的汁液,呈深紫色,“他还说,礁石后面藏着艘摩托艇,是当年科研船的救生艇,发动机还能用。”
林辰接过帆布,指尖的金纹自动将布料裁成条:“让老曹去看看,能修就修,多艘船总没错。”他瞥了眼躺在沙滩上的赵坤,这家伙被金纹捆了整夜,此刻像条脱水的鱼,嘴里还在嘟囔着“军方不会放过你们”。
独眼正用黑火烤着昨天捕的海鱼,闻言往赵坤那边啐了口:“放不放过不是他说了算。老子昨天在他口袋里摸出个通讯器,上面有串坐标,离这儿不到五十海里,标记是‘净化部队补给站’。”他用树枝戳了戳鱼肚子,“要不要顺道去端了?正好给孩子们弄点新鲜罐头。”
周蹲在赵坤旁边,正用根细针挑他军装领口的军衔,那军衔是银色的,上面刻着颗星,边缘有些磨损。“这是‘临时晋升’的军衔。”他把挑下来的军衔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正规军的军衔边缘有编号,这玩意儿是应急造的,说明观山死后,净化部队群龙无首,有人在临时夺权。”
赵坤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金纹捆绳勒得他脖子发红:“你们懂个屁!张司令已经亲自带队过来了!他手里有‘源体核弹’,能把这座岛炸成灰!”
“张司令?”秦船长拄着拐杖走过来,听到这话突然停住,“是张启山?前海军陆战队的那个?”
“你认识他?”林辰的金纹收紧了些。
“何止认识。”秦船长往火里添了块木头,火星子溅起来,“灾变前他是这片区的海防司令,老子的船归他管。那人最是心狠,当年为了抢渔民的源体样本,直接把整艘船的人沉进了海里,包括他亲弟弟。”
孩子们听到“沉进海里”,都往林辰身后缩了缩。0-2突然指着赵坤的军靴,小声说:“他鞋里有东西,硬邦邦的。”
林辰的光刃挑开赵坤的鞋带,枚金属牌从靴子里掉出来,上面刻着“紧急行动代号:风筝”,背面贴着张照片,张启山穿着军装,站在艘核潜艇前,肩上是两颗星的肩章,嘴角的笑比观山还冷。
“风筝行动……”周的脸色变得难看,“我在731基地见过这份计划,说是要在零号礁引爆源体核弹,用辐射净化整片海域的‘不稳定因素’,包括我们,还有那些被源体改造的生物。”
林辰捏紧了金属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突然想起苏晴记录本里的话:“军方的最终计划,是用毁灭完成‘净化’。”原来不是比喻,是真的要炸掉这座岛。
“得把核弹找出来。”林辰站起身,金纹在周身亮起,“秦船长,您知道张启山可能把核弹藏在哪吗?”
秦船长往礁石的方向指了指:“那边有个废弃的导弹发射井,是冷战时期建的,后来改成了海底观测站。张启山当年最喜欢去那儿,说那地方‘风水好’,能看到整片海域的动静。”他叹了口气,“那井深得很,下面通着海底溶洞,要是真把核弹藏在那儿……”
“就算在阎王殿,老子也得把它掏出来。”独眼把烤好的鱼往孩子们手里塞,抓起巨斧就往礁石走,“林辰,你带几个人去探路,我去启动摩托艇,随时准备接应。”
温璃的雾丝已经探向礁石:“发射井的入口被红树的气根堵死了,但下面有能量波动,很稳定,不像是随时会爆炸的样子。还有……里面有活人的心跳,不止一个。”
“是张启山的人?”
“不像。”温璃的雾丝带着困惑,“心跳很弱,像是被源体能量侵蚀过,而且……他们在哼歌,调子很熟。”
林辰的金纹突然一颤。那调子是0号教孩子们唱的,说是苏晴以前哄他睡觉时唱的摇篮曲,“海风轻轻吹,风筝线儿飞,宝宝不怕黑,妈妈把家归”。
“是科研船的幸存者!”秦船长的声音带着激动,“他们肯定是被张启山抓去当人质了!”
林辰把赵坤交给周看管,再三叮嘱“别让他咬舌自尽”,然后带着温璃和两个大点的孩子往礁石走。红树的气根在头顶交织成网,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谁的碎步。
发射井的入口藏在块巨大的礁石后面,被气根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半米见方的小口,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滴水声。温璃的雾丝先钻进去,片刻后回来,缠着块生锈的金属片:“里面有铁梯,但很多已经锈断了,得小心。”
林辰的金纹顺着气根蔓延,在入口处织成道斜坡,让孩子们能安全下去。他第一个跳进去,落地时溅起阵尘土,空气中弥漫着股铁锈和海水混合的味道。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回声在井里荡开,带着空旷的嗡鸣。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是……是秦船长让你来的吗?”
林辰的金纹在掌心亮起,照亮了前方的景象,五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蜷缩在角落,身上盖着破旧的帆布,其中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的小脸红扑扑的,正睁着大眼睛看他。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林辰的金纹扫过他们,确认没有源体侵蚀的痕迹,“张启山把你们关在这多久了?”
“三天了。”那个女人抹了把眼泪,“他说要等核弹引爆后,再把我们扔下去当‘诱饵’,吸引海蚀骸……”她怀里的婴儿突然哭起来,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这孩子是苏晴的,她掉进海里前,把孩子托付给我们,说……说等孩子长大,让他看看真正的风筝是什么样的。”
林辰的金纹骤然凝固。他看着那个婴儿,胸口的源体结晶和0号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像块透明的琥珀。
“他叫什么?”
“苏晴给取的,叫苏念风。”女人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念是思念的念,风是风筝的风。”
井壁突然传来震动,头顶的气根簌簌往下掉土。温璃的雾丝急促地缠上林辰的手腕:“张启山来了!带着十几个人,手里有源体步枪,正往发射井这边走!”
林辰立刻将孩子们和科研人员护在身后,光刃在掌心凝成实质:“温璃,带他们从溶洞走,秦船长说下面通着浅滩。”
“那你呢?”
“我断后。”林辰的金纹顺着铁梯往上爬,“告诉独眼,准备好摩托艇,我把张启山引到海上去。”
他刚爬到一半,井口就传来张启山的声音,像冰块撞在铁板上:“林辰,别躲了。我知道你在下面,也知道你把苏晴的种藏在哪了。”
林辰停住脚步,金纹在周身保持警戒:“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张启山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人浑身发冷,“把破限基因的样本交出来,再把那个婴儿给我,我就让你们活着离开这座岛。否则……”他踢了踢井口的气根,“这口井会成为你们所有人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