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洞,位于野狼峪西北三十里。洞深不知几许,洞口常年有阴风呼啸而出,故而得名。
苏晨抵达时,已是正午。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爬上洞口对面的一座陡峭石山,用狙击镜仔细观察。
洞口明显经过了伪装,用藤蔓和树枝遮掩,但两侧岩石上新鲜的擦痕,以及洞口地面隐约的脚印,暴露了它的秘密。更重要的是,洞口上方五十米处,一棵老松的树冠里,隐约有金属反光——那是狙击枪瞄准镜!
“果然有埋伏。”苏晨冷笑,心道山本确实谨慎,吃了一次亏,立刻加强了警戒。
他悄悄退下山,绕到石山背面。这里地势更险,几乎垂直,但正好避开了洞口狙击手的视线。
“硬闯是找死,得智取。”苏晨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那本德文手册里提到的,这种测向仪需要稳定的电源和相对开阔的空间接收信号。黑风洞深处未必符合条件。那么,设备很可能不在主洞,而在某个分支或洞外隐蔽处。
他开始以洞口为圆心,在半径五百米的范围内细致搜索。一个小时后,他在一处被灌木丛完全掩盖的山体裂隙中,发现了线索——两根从缝隙中伸出的、包裹着绝缘胶皮的粗电缆!
顺着电缆痕迹,他找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石台,位于半山腰,视野开阔。石台上架设着两台无线电测向仪,三个鬼子技术员正在操作,旁边还有四名持枪警戒的特工队员。
“找到了!”苏晨眼中寒光一闪。但他没有立刻动手,因为山本一木还没出现。他要的,是斩草除根!
他潜伏下来,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西斜时,洞口终于有了动静。
六名鬼子特工队员率先走出,呈警戒队形散开。随后,一名身穿日军大佐军服、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戴着一副白手套,手握军刀,气质冷峻——正是山本一木!
紧接着,又走出两人。一个穿着日军少佐军服,应该是小野中尉。另一个,却让苏晨瞳孔猛缩——那是个穿着便装、金发碧眼的白人!德国顾问!
“果然有德国人参与!”苏晨心中更冷。
山本走到石台前,与德国顾问低声交谈,小野中尉在一旁记录。从肢体语言看,德国人似乎很激动,指着测向仪屏幕说着什么,而山本脸色越来越难看。
机会!
苏晨轻轻将狙击枪架稳,准星稳稳套住了山本一木的胸口。距离,三百二十米;风速,轻微;湿度,适中……完美一击的时机!
他屏住呼吸,食指缓缓压下扳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枪响,从苏晨侧后方传来!子弹打在苏晨身侧的岩石上,溅起一溜火星!
不是冲他来的,是警告!同时,石台那边的鬼子瞬间警觉,山本和德国顾问立刻被特工队员用身体护住,迅速往洞口撤退!
“他妈的!”苏晨暗骂一声,来不及思考是谁开的枪,立刻调转枪口,对着石台上的测向仪和鬼子技术员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精准命中两台测向仪的核心部件和那个德国顾问的小腿!设备爆出火花,德国顾问惨叫着倒地!
“敌袭!保护大佐!”
“在那边!狙击手!”
鬼子特工队的反应快得惊人,立刻锁定了苏晨的大致方向,数支冲锋枪开始朝着石山疯狂扫射。
苏晨一个翻滚躲到岩石后,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在石头上,啪啪作响。他心知位置已暴露,不能再留。毫不犹豫,他抓起两颗手榴弹,拉弦,延时两秒,朝着石台方向奋力扔去,然后转身就往山下狂奔。
“轰轰!”
手榴弹爆炸,暂时压制了追兵。
苏晨利用复杂地形飞速撤退,但鬼子的追击如影随形,子弹在耳边呼啸。更要命的是,刚才开枪警告他的人,似乎也在附近,并且……在有意无意地封堵他的退路!
“被包围了!”苏晨瞬间判断。他一咬牙,改变方向,朝着黑风洞洞口冲去——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的!
果然,追击的鬼子见他冲向洞口,反而犹豫了一下。就这么一耽搁,苏晨已经如同猎豹般冲进了黑风洞!
洞内一片漆黑,阴风阵阵。苏晨没有照明,全凭感觉和记忆中的方位感,向洞穴深处猛冲。身后,鬼子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