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杨二雷把所有人叫到八楼客厅。
人不多，但挤在一间屋子里就显得热闹。张华坐在角落里擦他的钢管长矛——这玩意儿现在被他擦得锃亮，虽然以他3阶的实力，钢管长矛已经不太够用了，但他舍不得扔。张婷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邓灵的相机，翻看着里面拍的照片。
王志远带着孩子们坐在中间的地毯上，教他们画画。石头的“作品”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他非说那是花花。旁边几个大点的孩子画得像模像样——丧尸、海兽、变异植物，线条粗糙但形态准确。
墨小天蹲在窗边，怀里揣着螳螂卵，闭着眼，像是在感应什么。
邓灵站在观察室门口，手里攥着本子，随时准备记东西。
杨二雷靠在窗台边上，环顾了一圈，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
一个月前，这栋楼里只有他一个人。楼下是丧尸坑，楼上是空荡荡的楼道，晚上睡觉都得开着精神力，怕什么东西摸上来。
现在，八楼客厅里坐了十五个人，电磁炉上煮着热水，地毯上铺着画纸，窗台上摆着几盆从变异植物园移栽过来的1阶草莓。石头养的兔子——对，除了花花，这崽子还偷偷养了一只兔子——在阳台上啃菜叶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说个事。”杨二雷开口。
所有人停下来，看着他。
“鲨二那边来消息，深海最近不太平。好几个海域的势力在抢地盘，可能会有更多的海兽往咱们这边跑。”
张华握紧了长矛：“打？”
“打什么打。”杨二雷摆手，“能挡就挡，挡不住就放进来。反正坑大，装得下。4阶以上的别让进来就行。”
他看了墨小天一眼：“小天，你的卵快孵了。孵出来之后，按宋武给的契约术把契约签了。签完之后，那只螳螂就是你的战力。”
小天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胸口。
“王老师，图鉴画了多少了？”
王志远推了推眼镜：“丧尸类的画了四十七种，海洋变异兽三十一种，变异植物十九种。按你说的，每张都标了等阶、能力和弱点。”
“够了。过两天我去京都，带过去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
“我也去。”邓灵忽然开口。
杨二雷看了她一眼。
“那边的科研院在招人研究变异生物。”邓灵说，“我去看看他们做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交流一下数据。我手里这些记录，对他们应该有用。”
杨二雷想了想，点头。“行。你跟我去。王老师，你也去。图鉴你画的，你去谈价。”
王志远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点头。
石头从地毯上爬起来，跑到杨二雷面前，仰着脸看他：“叔叔，我也想去。”
“你去干嘛？”
“去看京都有没有好吃的。”
杨二雷笑了，弯腰把他拎起来，放到肩膀上。“行，带你去。但你要听话，不能乱跑。”
石头坐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揪着他的头发保持平衡，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叔叔，”石头趴在他头上，小声问，“京都也有花花吗？”
“有猪。但不是你的花花。”
“那我不去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去看好吃的吗？”
石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把好吃的带回来给花花吃。”
杨二雷没忍住笑出了声，把他从肩膀上放下来，拍了拍脑袋：“行，带回来。你那份也给花花留着。”
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跑回去继续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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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杨二雷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夕阳正在沉入海平线，天边的云被烧成暗红色，像一片燃烧的海。养殖场在暮色中安静下来——三圈坑里的丧尸嘶吼声断断续续，水道里的海兽偶尔拍一下水花，变异植物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熊千万趴在楼前空地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朝天，打着呼噜。灰熊、老虎、狮子趴在它周围，像一圈小弟围着老大。一个月前被老海龟打伤的灰熊已经完全恢复了，皮毛油光水滑，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圈。
杨二雷靠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墨小天走上天台，在他旁边站定，怀里揣着螳螂卵，一言不发。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小天，”杨二雷忽然开口，“你那个骨刀，练得怎么样了？”
小天右手五指并拢，皮肤下的血肉瞬间硬化，暗红色的骨刀从指缝间延伸出来。刀刃比一个月前更窄更薄，但刃口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淬过什么东西。
“能维持四十分钟了。”小天挥了一下，空气里发出尖锐的破风声，“3阶以下的丧尸，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