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楼船在平静的运河上缓缓停泊。
底层的一间精巧客舱内,黄蓉躺在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白天苏尘那一指点入眉心的仙家阵法。
那繁复的九宫八卦、颠倒阴阳的阵纹,犹如一片浩瀚的星空,彻底将她原本骄傲的奇门遁甲碾成了渣滓。
“太玄妙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创出来的阵法。”黄蓉揪着被角,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她想学。想得心里像猫抓一样。
可是那个白衣男人说,要看她的表现。
“哼,不就是做饭吗?本姑娘明天就做一道‘叫花鸡’馋死你!”黄蓉嘟囔着。
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等无上仙法,真的只靠做几顿饭就能换来?
心浮气躁之下,黄蓉一脚踢开被子,穿上绣花鞋,悄悄推开舱门,准备去甲板上吹吹风。
楼船很大,到了夜里极其安静。
黄蓉施展灵鳌步,像一只轻巧的夜猫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当她路过通往顶层主屋的楼梯时,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绯红色的影子。
“谁?”黄蓉心里一惊,立刻屏住呼吸,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只见那道绯红色的影子极其轻盈地飘上了顶层。借着月光,黄蓉看清了,是那个叫婠婠的绝美妖女。
婠婠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轻纱,赤着双足,手里还端着一盅冒着热气的补汤,贼头贼脑地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把推开了苏尘的房门,闪身钻了进去。
“大半夜的,她去那个男人的房间干什么?”黄蓉眼珠一转,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她踮起脚尖,施展出桃花岛最绝顶的敛息功夫,像一片落叶般飘到了主屋的窗外,悄悄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凑上一只眼睛往里看。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婠婠把补汤随手放在桌上,直接扑到了床榻边。
“公子,别睡了,婠婠来交差了!”婠婠的声音甜腻得要命,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急切。
苏尘正盘膝坐在榻上,闻言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的魔门妖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晚怎么这么主动?不怕明天又下不了床?”苏尘淡淡开口。
“怕什么!这已经是第八十二次了!”婠婠扬起雪白的下巴,眼中满是狂热与得意,“那高丽的罗刹女这几天被我甩在了后面,她才六十多次!只要我再加把劲,最多再过两三天,我就能凑齐一百次,正式入驻公子的红尘画卷,拿到我的天魔洞天!”
窗外的黄蓉听得一头雾水。
八十二次?一百次?红尘画卷?天魔洞天?
这都是些什么暗语?
还没等黄蓉想明白,屋内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苏尘没有再废话,红尘真气轰然爆发。
轰!
一股浩瀚无边、炙热纯粹的纯阳剑意,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股真气没有破坏屋内的任何摆设,却将空间彻底封锁。
婠婠娇呼一声,天魔真气也随之运转。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榻上轰然交汇。
没有任何粗俗的肢体纠缠。
苏尘的大罗剑体化作万千无形的大道法则,将婠婠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那是一种最本源的阴阳交济,是灵魂与真气的深度共鸣。
婠婠紧紧闭着眼睛,发出犹如夜莺般的娇弱泣音。
大宗师巅峰的修为壁垒,在这极致的交融中被不断冲击,隐隐有了向天人境松动的迹象。
“公子……太庞大了……婠婠的经脉要炸开了……”
屋内传出婠婠断断续续的呢喃。
窗外。
黄蓉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她虽然看不懂那高深的真气运转,却脸颊烫得像火烧一样。
“这……这是在双修?!”黄蓉猛地反应过来。
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黄药师虽然对她管教严格,但桃花岛的藏书阁里,可谓是包罗万象。
黄蓉聪明绝顶又调皮捣蛋,曾偷偷翻阅过藏书阁最底层的一只落满灰尘的铁箱子。
那里面,装的全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禁书。有合欢宗的秘法,有阴阳和合的奇术,甚至还有图文并茂的春宫图谱。
当时黄蓉只觉得那些书画得奇形怪状,羞死人了,看了一半就扔了回去。
但此时此刻,感受着屋内那股阴阳交泰、水乳交融的宏大道韵,黄蓉脑海里那些尘封的禁书内容,突然像活了一样疯狂涌现出来。
“书中说,阴阳和合之极,能洗经伐髓,共赴大道……原来是真的!”
黄蓉咬着红唇,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她终于明白,白天看到那三个千娇百媚的大宗师是怎么来的了!
根本不是什么苦修,而是通过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从那个男人身上直接获取了无上的造化!
那所谓的“一百次”,就是拿到造化的门票!而那个妖女婠婠,为了抢夺名额,简直是不要命地在“加班”!
“太疯狂了……”黄蓉咽了口唾沫。
她自诩聪明,但面对这种直接用身体和灵魂去换取仙家机缘的直白手段,她还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在黄蓉胡思乱想之际,屋内的真气风暴逐渐平息。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婠婠’完成第八十二次红尘双修!】
苏尘收回真气。
婠婠犹如一滩烂泥般软在榻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但嘴角却挂着极其满足的笑容。
“公子……婠婠不行了,今晚就这一次吧……先回去补个觉……”婠婠挣扎着爬起来,随手抓起轻纱披在身上。
“去吧。欲速则不达。”苏尘轻笑。
婠婠摇摇晃晃地推开门,像喝醉了酒一样飘回了自己的房间。
黄蓉吓得赶紧缩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等婠婠走远了,她才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准备溜回底层。
“偷看完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黄蓉身后响起。
黄蓉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傅君婥一袭白衣,手持长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
“我……我没有!我只是碰巧路过!”黄蓉强作镇定,结结巴巴地解释。
傅君婥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个新来的厨娘。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黄蓉一眼,便径直越过她,走向了苏尘的房间。
黄蓉愣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傅君婥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反锁。
“这……这是排着队来啊?!”黄蓉的世界观彻底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