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早晨七点，林北川被一条消息叫醒了。
不是系统提示，是老周发来的微信。只有几个字：“城东老街，有情况。”
林北川立刻拨了过去。
“什么情况？”
“一个老人，在街上坐了一夜。不肯走，也不肯说话。我们的人去了，劝不动。”老周顿了顿，“你不是说你的人擅长这个吗？来试试。”
“地址发我。”
二十分钟后，林北川到了城东老街。这是一条快要拆迁的老街，两边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墙皮剥落，门窗歪斜。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遛弯。
在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什么。
林北川在他旁边坐下来。
“大爷，您坐了一夜了？”
老人没说话。
“您家在哪？我送您回去。”
还是不说话。
林北川没有急。他就那么坐着，安静地陪老人看街上的光影。过了很久，老人突然开口了。
“这条街，要拆了。”
林北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老槐树对面是一排老房子，墙上用红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您住这儿？”
“住了六十年。”老人的声音很轻，“我在这儿结婚，在这儿生娃，在这儿送走了老伴。这棵树，是我小时候种的。”
林北川沉默了一会儿。
“舍不得？”
老人没回答，但眼泪掉下来了。
2
林北川在脑子里联系了老二。
“查一下城东老街的拆迁情况。为什么拆，安置怎么安排，补偿标准是什么。”
“收到。”
半个小时后，老二的消息来了。
“城东老街旧改项目，开发商是宏达地产。补偿标准是每平米八千块，远低于周边房价。很多老人不同意，但开发商手续齐全，下个月就要强拆了。”
“这个老人呢？”
“他叫陈国栋，七十八岁，退休教师。老伴三年前去世，儿子在外地。他的房子六十平，补偿款四十八万，连个像样的新房都买不起。”
林北川看着身边这个沉默的老人，心里堵得慌。住了六十年的家，种了六十年的树，四十八万就要把他们抹去。
“大爷，您儿子知道这事儿吗？”
“知道。”老人的声音更轻了，“他让我搬去跟他住。可我不想走。这是我家……”
“我帮您想想办法。”
3
林北川找到了宏达地产的办公室。前台拦住了他。
“先生，您找谁？”
“找你们负责人。”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有很重要的事。”
前台犹豫了一下，打了内线电话。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
“我是项目经理王建国。您有什么事？”
林北川把陈大爷的情况说了一遍。王建国听完，面无表情。
“补偿标准是政府定的，我们只是执行。如果觉得不合理，可以去找政府。”
“政府定的标准，是针对普通住宅的。但陈大爷的房子不一样，他住了六十年，那棵树是他小时候种的。那不是普通的房子，那是他的家。”
王建国皱了皱眉。
“先生，我不是不近人情。但我们有我们的难处。工期延误一天，损失就是几十万。我已经很照顾那些老人了，给了他们比其他片区多一成的补偿。”
“一成？八千块一平，连个像样的新房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