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张奶奶的腿完全好了之后，林北川买了三张去四川的火车票。
出发那天，张奶奶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住了半年的小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的绿萝绿得发亮，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舍不得？”林北川问。
“有一点。”张奶奶笑了笑，“但更想回去看看。”
老五扶着她的胳膊，三个人出了门。阿强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巷口等着，手里举着一个纸牌，上面写着“张奶奶一路顺风”。
“你们这些孩子……”张奶奶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张奶奶，早点回来。”阿强说，“我们还想吃您做的酸菜鱼呢。”
“好，好。回来给你们做。”
2
火车上，张奶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
“变了，都变了。”她喃喃地说，“以前这里都是农田，现在都是楼房了。”
“您多久没回去了？”老五问。
“二十年了。”张奶奶叹了口气，“老头子走的那年回去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回去过。”
“为什么？”
“路远，折腾不起。”张奶奶看着窗外，“而且，回去也不知道看谁。该走的人都走了。”
林北川沉默了一会儿。
“这次回去，我陪您到处走走。”
“好。”张奶奶笑了。
3
第二天早上，火车到了县城。
林北川租了一辆车，沿着山路往村里开。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张奶奶看着窗外，眼睛越来越亮。
“就是这条路！我年轻时走过无数次！”她指着远处的一座山，“翻过那座山，就是我们的村子。”
车在山路上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村口。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见车停下来，都抬起头。
张奶奶下了车，站在那棵槐树下，看了很久。
“这棵树，我嫁过来的时候就在了。那时候它还小，现在都这么大了。”
一个老人认出了她。
“是秀英吗？秀英回来了！”
张奶奶转过头，看着那个老人，愣了一下。
“你是……二狗子？”
“是我啊！”老人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你咋回来了？几十年没见了！”
“回来看看。”张奶奶的眼眶红了，“你们都还在啊。”
“在，在。就是都老了。”
两个老人拉着手，说了很久的话。
4
张奶奶的老房子还在，但已经没人住了。院墙塌了一半，屋顶长满了草，门上的锁都锈死了。
林北川找了一把锤子，把锁砸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堂屋里堆满了灰尘。
张奶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眼泪无声地流。
“变了……都变了……”
“张奶奶，要不要进去看看？”老五问。
“进去。”张奶奶擦了擦眼泪，“进去看看。”
堂屋里有一张老照片，挂在墙上，已经发黄了。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男人穿着中山装，女人穿着花棉袄，笑得很开心。
“这是我和老头子。”张奶奶指着照片，“结婚那天拍的。六十年了。”
林北川把照片取下来，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