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野,住在赣北瑞昌湓城镇的老巷子里,紧挨着老人民医院那片矮屋,靠给人修家电讨生活。这天收摊时,天已经擦黑,细密的雨丝裹着庐山脚下的寒气往脖子里钻,我裹紧洗得发白的外套往家赶,刚拐进联盛超市后面的巷口,就被一只老黄狗拦住了路。
它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左前腿沾着暗红的血痂,浑身的毛被雨水打湿成一绺一绺,却梗着脖子挡在我面前,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吠叫——不是平日里见人就躲的怯懦,倒像带着某种焦灼的警告。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绕开它继续走,可它却猛地扑上来,死死咬住我裤脚不放,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呜呜的低吼里裹着急切。
我被它拽得一个趔趄,正要发作,脑子里却突然炸响一道粗哑的人声,不是幻听,是清晰得能辨出情绪的话语:「别往前走!你家后窗有人!两个男的,翻墙头进来了!」
我僵在原地,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凉得刺骨。我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连日熬夜修电器累出了错觉,可那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老黄狗特有的焦躁:「藏在柴堆后面!手里拿着家伙!快报警!」
我下意识抬头望向自家方向,那间矮屋的后窗正对着巷尾,暮色里果然晃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其中一个正踮着脚往屋里探,另一个则守在墙根下望风。老黄狗见我终于反应过来,松开我的裤脚,转身对着巷尾狂吠不止,每一声都像在给我报信,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凶狠。
我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抖,按下110的瞬间,又忍不住看向挡在我身前的老黄狗。它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不肯退后半步,粗哑的声音再次钻进我脑海:「我盯着他们!你快喊人!」
我咬了咬牙,对着电话那头清晰地报出地址:「瑞昌市湓城镇老人民医院后面这条巷子,有人入室盗窃!」又扯着嗓子朝巷口喊了两声,住在巷口的王大爷听见动静,拎着锄头就跑了过来,嘴里还喊着:「林野!莫怕!我来了!」
那两个贼听见喊声,慌不择路地翻墙头逃跑,老黄狗竟追着他们跑了几步,直到看着他们消失在湓城镇的夜色里,才瘸着腿慢慢走回来,趴在我脚边,疲惫地吐着舌头。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受伤的前腿,它疼得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掌心,声音软了下来:「谢谢你……我没家了,能不能跟着你?」
雨还在下,我望着这只救了我家的老黄狗,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不是幻听——我真的能听懂它的话,能听懂这世间所有动物的声音。
我把它抱起来,它很轻,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乖乖靠在我怀里。「走,跟我回家,」我轻声说,「以后我养你。」
老黄狗蹭了蹭我的脖子,发出满足的呜咽,而我知道,从听懂它声音的这一刻起,我原本平淡的人生,注定要被这些藏在瑞昌湓城镇市井里的生灵,搅出不一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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