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铜锣湾。
洪升赌场。
赌鬼达坐在桌前，搓了搓手里的麻将，犹豫间打了出去。
“糊了。”
对面的老登推牌，笑眯眯的：“拿钱拿钱。”
“靠！又点炮！不玩了！”
赌鬼达给了钱，身上就剩五块，站起身黑着脸，离开了麻将桌。
又输了。
他从兜里掏出烟，烟盒是空的。
他把烟盒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眼睛发直，满是迷茫。
赌鬼达本名叫吴猛达，原本在TVB拍电视剧，每个月至少五千块进账，比普通人过得潇洒多了。
但港人好赌，赌鬼达更是赌鬼中的赌鬼。
每天收工就往赌场跑，赢钱了去砵兰街找大波妹，再带去楼上的马栏，玩到筋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输钱了土都吃不上，连着几天捡垃圾桶、喝凉水。
时间久了，赌鬼达渐渐陷进泥坑，出不来了。
戏也不好好拍，整日泡在赌场打牌，TVB那边的通告越来越少，他也没当回事。
现在好了，身上就剩五块，连上麻将桌的本钱都没有。
赌鬼达站起来，在赌场里转了一圈，想找个熟人借点钱。
看了一圈，相熟的几个都输光了，关系不好的也不会搭理他。
这时候，一个看场的古惑仔拿着一沓宣传单走了进来，嚷嚷着喊道：
“都听好了！借钱满三千块，赠送陪酒服务！”
赌场里的人闻言都抬起头来。
古惑仔把宣传单拍在桌上：
“看清楚了啊，和气生财老板，也就是我老顶靓生搞的活动。”
“借够三千块，凭借据换一张陪酒券。”
“拿着券去油麻地、九龙观塘、砵兰街十三妹的场子，免除一个钟的陪酒费用！”
听到这话，有人来了兴趣：
“陪酒的靓女姿色怎么样？”
古惑仔骂骂咧咧：
“靠！砵兰街啊！十三妹的场子，姿色能差？”
说完，又笑眯眯解释道：
“放心好啦，质量有保证，一百到两百的都有，随便挑。”
赌场里顿时热闹起来。
“真的假的？一百到两百的都能挑？”
“那当然了，我老顶说话算话，什么时候骗过人？”古惑仔把宣传单贴在了墙上：“反正借高利贷去哪都是借，免费的陪酒服务，不要白不要。”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摇了摇头：
“不值，高利贷的利息那么贵，不如自己拿钱消费。”
旁边的人笑话他：
“你有钱消费还在这儿坐着？早去找大波妹了。”
众人哄笑起来。
赌鬼达站在人群后面，听着他们讨论，心里盘算开了。
他赌了这么些年，一直没饿死的原因就是有多少钱赌多少钱，从来不碰高利贷。
偶尔借过钱，也是跟朋友借，要么没利息，要么利息很低，能还的上。
高利贷从来没有碰过。
但现在身无分文，愁钱翻本。
听到只要满三千就有陪酒券，心里有点痒了。
三千块而已。
赢钱了立马还掉，输了也能想办法还上。
想到这里，赌鬼达挤到前面，一脸讪笑地看着那个古惑仔。
“兄弟，我想借钱。”
古惑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嚷嚷问道：“还有没有想借的？”
赌场里又陆续过来四个人，都是输光了想翻本的。
古惑仔咧开嘴笑了，有人借钱，他可是有提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