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鲁地推开,乌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几个钟头前,乌鸦还是那一身露背心、挂狗链的底层古惑仔打扮,油里油气的。
可现在,这扑街仔竟然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内里衬了白色衬衫,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打了一条黑色窄领带,脚下的皮鞋擦得比他的脑门都亮。
见状,杜生愣了一下,有点蚌埠住了。
乌鸦在杜生的办公桌前站定,故意理了理领口,又在原地臭屁地转了一圈,满脸得意地挑衅道:
“靓生,怎么样?不就是穿西装打领带装斯文人?很难吗?谁不会啊!老子穿上这一身,走在中环都没人敢说我是混社团的!”
别说,乌鸦身高一米八一,只比杜生矮了小半个头。
常年打架练出来的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确实人模狗样的。
只不过,杜生坐在椅子上,掀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发出无情嗤笑:
“乌鸦,不是我说你,你穿这一身不像商界大佬,反倒像售楼大厅里那些推销楼盘的房产顾问。”
“就差胸口挂个工号牌,见人就喊老板买不买房。”
听到这话。
乌鸦当场破防,摸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叫道:
“我这身可是花了一万多块现买的,名牌!你见过哪个卖房的顾问能穿这么贵的西装?”
杜生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你他妈是真没进过售楼处啊?那些卖房的哪个不是黑西装、白衬衫、黑领带?”
“你看看你自己,从头到脚哪点不符合?不会选领带配色就干脆别打,学学老子。”
说着,杜生显摆了一下自己那件藏蓝色的休闲西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隐约露出精壮的胸肌,淡淡道:
“这样才叫潇洒。”
乌鸦被损得老脸涨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看了看杜生那股子浑然天成的潇洒劲,气得一把扯掉领带摔在沙发上,又骂骂咧咧地脱掉外套。
“妈的,等会儿老子就回去套那个卖衣服的麻袋!不打断他的腿我就不叫乌鸦!”
杜生点燃一根香烟,调侃道:
“怎么,你真没进过售楼大厅?在元朗混了这么多年,连套正经房子都没买过?”
“没进过又怎样?”乌鸦一屁股坐下,没好气地回道:“我在元朗有我老妈留下的老房子,住习惯了,懒得挪。”
“你他妈走粉赚黑钱,又不买房,又不换豪车,留着钱干什么?打算给自己买副纯金的棺材?”
杜生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说道。
“你懂个屁!”乌鸦一提到这事儿就来气,嘴硬道:“有地方住、有车开就行了,为什么要买好的?”
“那你冒着去赤柱养老的风险赚这些脏钱做什么?”
杜生耸了耸肩问道。
乌鸦撇了撇嘴:
“洗钱很贵的!现在行情黑的离谱,濠江赌王贺新的赌场,明码标价收50%的手续费。”
“金凤的地下钱庄,自己人的场子,收他妈的40%!”
“妈的,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钞票,要送出去一半,老子嫌贵,不想洗。”
杜生听完恍然。
在港岛,洗钱的性质不同,手续费也天差地别。
最贵的就是乌鸦这种走粉的黑钱,或者是抢银行、抢金店的脏款。
风险极大,想洗干净很麻烦,收一半是常态。
所以乌鸦不是没钱,是黑钱太多,舍不得手续费,没有干净的钱买豪车买豪宅。
想到这里,杜生问道:
“找我什么事?”
“借钱。”
乌鸦看杜生不给他烟,不爽的翻了个白眼,摸出烟盒也点了一根。
杜生挑了挑眉头:“你这是变着方法来找我要钱?”
说完,他想了想,玩味问道:“刚才你追Cindy要两百万,是真的欠债,还是你想睡大嫂,故意伪造出来借条?”
没等乌鸦回答,杜生就开始疯狂双标,正义凛然地咒骂:
“乌鸦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