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段在厚重的棉衣下依然能看出些窈窕，弯腰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手臂随着搓洗的动作起伏。
是秦淮茹。
贾东旭的媳妇，贾梗、贾当、贾槐花三个孩子的妈，院里人都习惯叫她秦寡妇。
苏扬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不得不说，尽管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常年操劳，但秦淮茹确实有几分颜色，身段也保持得不错，在这大杂院里算是一道显眼的风景。也难怪院里一些单身或老婆不在身边的男人，对她或多或少有些额外的“关照”和想法。
前身，也就是原本的苏扬，一个二十岁、没谈过恋爱、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也没少被秦淮茹那似有若无的眼波和偶尔的“不小心”接触撩拨得心猿意马。
以前排队打饭时，秦淮茹就常以“互相照应”为名，让前身帮她占个靠前的位置，等她来了，又总说人多挤不过来，自然而然就挨得很近。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起来。熟了之后，秦淮茹就常常在前身面前诉说日子艰难，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和一个婆婆多么不容易，眼圈一红，声音一软，前身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口粮，就时不时“接济”出去一些。
不过，前身再怎么被迷了心窍，对姐姐和外甥女还是好的。
秦淮茹试图从易无忧送来的东西上打主意时，小丫头虽然憨，却认死理，妈妈让送给舅舅的东西，她就一定要送到舅舅手里，谁说都不好使，秦淮茹那套在大人面前楚楚可怜、旁敲侧击的手段，在不通世事的易无忧面前完全无效。
所以姐姐让送来的吃食，倒是从来没被截留过。
如今，芯子换成了来自后世的苏扬，见识过各种场面，对秦淮茹这点小心思、小手段，看得清清楚楚。
他只想关起门过好自己的日子，积累资本，等待时机，对这种带着算计的邻里“热情”，敬而远之。
苏扬本打算当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他得先去找到棒梗那小子，把水壶要回来，顺便“聊聊”欺负小孩子的问题。
可他刚走过洗衣台附近，背对着他搓衣服的秦淮茹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恰到好处地直起身，转过脸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又略带疲惫的笑容，主动开口招呼道。
“哟，是小扬啊。
这是刚下班回来？”
声音柔柔的，带着点熟稔。
苏扬脚步微顿，心里有点腻味。
同一个厂子，谁不知道谁的下班时间？这都到家有一会儿了，还问“刚下班”，纯属没话找话。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回了一句同样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废话。
“嗯，秦姐洗衣裳呢。”
说完，他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秦淮茹脸上笑容不变，手里搓衣服的动作也没停，心里却微微一顿。
这苏扬，今天反应怎么有点不一样？按照往常，这小伙子看见自己，多少会有点不自在，眼神会飘，自己主动搭话，他就算不热情，也会多说两句，问问“洗这么多累不累”、“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话。
自己就能顺着话头，诉诉苦，提提家里的难处，比如孩子们正长身体，缺营养，棒梗最近老是喊饿……说不定就能引出豆浆啊、营养啊之类的话题，再自然而然地把东西“让”给自己家。
可今天，苏扬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脚步都没停，眼神平静得很，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被她目光扫过就有点耳根发红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邻居间随口打个招呼，没有一点多余的意思。
这让准备了一肚子话的秦淮茹，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她看着苏扬擦肩而过的挺拔背影，心里暗暗诧异。
这苏扬，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苏扬心里明镜似的，秦淮茹这点小动作、小话术，他前世做生意、搞应酬时见得多了。
那种“不经意”的肢体靠近，那种欲说还休的为难表情，那种以退为进、激发别人保护欲和表现欲的说话方式，本质上都是一种人际操控的技巧，利用的大多是对方的好面子、不忍心，或者……某些隐秘的念头。
秦淮茹或许不懂什么心理学效应，但生活的艰辛和自身条件的局限，让她在实践中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套属于她自己的生存智慧。比如，让人帮忙占个位置，递个东西，送点“多余”的饭菜，用自己那点残留的风韵和柔弱的姿态，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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