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这…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然而，此刻的三位大爷，心思早已不同。
易中海还在为自己刚才的窘迫羞恼，哪还有心思替贾家出头，甚至心里对贾家生出些埋怨，觉得都是他们家惹事，才连累自己当众丢脸。
刘海中正得意于自己刚才“审时度势”的表现，盘算着如何进一步削弱易中海的威信，更不可能去接贾家这个烫手山芋。
三大爷阎埠贵，一向精于算计，此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贾家这明显是个无底洞，傻柱那么帮都没落好，自己家底薄，可千万不能沾上。
于是，三位大爷眼神交流了一下，竟无人接秦淮茹的话茬，易中海甚至微微偏过了头。
贾张氏见最后的指望似乎也没了，一屁股又坐倒在地，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没天理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全院的人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贾家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我们娘几个活不下去啦…”
若是往常，她这般哭闹，总能引来一些心软邻居的劝解，或者让三位大爷出于“维稳”考虑而介入。
但今夜，经历了偷鸡风波、许大茂索赔、何雨柱翻旧账这一连串事情，院子里的人算是把贾家，尤其是贾张氏的为人看了个通透。
不懂感恩，得寸进尺，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出了事就胡搅蛮缠，把所有人的帮助都视为理所当然，稍不如意就怨天尤人，迁怒全院。
人心都是肉长的，也会凉。
一次次的付出得不到回报，反而可能惹来麻烦和怨恨，谁还愿意当那个“好人”？大家忽然觉得，何雨柱兄妹今晚的“无情”，并非没有道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家的日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帮，不是罪过；帮了反而落不是，那才是傻子。
于是，贾张氏的哭嚎，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却也格外孤单。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各回各家，只剩下些许低低的议论和摇头叹息。
三位大爷也各自找了借口，背着手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没有再多看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和茫然无措的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搀扶起骂累了、也哭累了的贾张氏，步履沉重地回到自家屋里。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一点微光与嘈杂，屋内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昏黄的灯光下，秦淮茹垂着眼，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贾张氏则盘腿坐在对面的炕上，肥胖的身子将炕席压得微微下陷，她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眼睛时不时剜一下秦淮茹，又快速移开，落在自己那双粗糙肥厚的手上，仿佛那手上能看出朵花来。
“妈……”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强忍着。
“许大茂那四十块钱，还有傻柱……何雨柱今天在院里喊的那五百块，这……这可怎么办啊？”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怎么办？凉拌！是你惹出来的事儿，你自己想法子去！我一个老婆子，棺材本都没攒下几个，上哪儿找这么多钱去？”
秦淮茹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往上涌，她抬起头，眼圈确实红了。
“妈，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二十七块五毛钱！
一家五口吃喝拉撒，棒梗他们上学、穿衣、偶尔头疼脑热，哪样不要钱？是，以前傻柱……何雨柱他是接济咱们家不少，可那些钱、那些吃的用的，哪样没进这个家门？哪样没先紧着您和孩子们？我自己身上这件褂子，还是三年前做的，补丁摞补丁。
是，何雨柱是给我买过雪花膏，买过新头绳，可那才几个钱？大头不都花在家里了么？”
她越说越急，声音也拔高了些。
“您摸着良心说说，我手里能落下几个？这四十块钱，我……我上哪儿弄去？”
贾张氏听她提起何雨柱，眼神闪烁了一下，那股子心虚混着莫名的烦躁又升腾起来。
她当然知道儿子死后厂里给的那笔抚恤金，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块，用一个小布包包着，锁在她陪嫁来的那只旧樟木箱子最底层，钥匙日夜挂在她的裤腰带上。
除了这笔“死钱”，秦淮茹每月发了工资，除了家用，也总会额外塞给她三块两块的，说是给她零花、买点止疼片，几年下来，零零碎碎也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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