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贾家的事。
钱,必须一起出。您要是不愿意,那咱们就……各自安好吧。我秦淮茹有手有脚,离了轧钢厂,离了这个院子,未必就饿死。可您呢?”
贾张氏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哭嚎,想骂街,想躺地上打滚,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眼看看啊”那套词再搬出来。可看着秦淮茹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她突然意识到,这次,这些招数都没用了。
秦淮茹的心,好像真的被伤透了,或者被逼到绝境,豁出去了。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三个孩子早就被这阵势吓住了,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出一点细微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贾张氏脸上的横肉抽搐着,脑子里飞快地算计。交出抚恤金?那等于要她的命!可不交?秦淮茹真走了怎么办?
没了这个儿媳妇,她一个老太婆带三个孩子,坐吃山空,五百块能撑几年?到时候还不是要求人?求谁?院里这些邻居,哪个是好相与的?易中海或许能帮衬点,可他能管一辈子?刘海中、阎埠贵?更是指望不上!许大茂、何雨柱?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更重要的是,秦淮茹要是走了,改嫁了……这个念头让贾张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不行!绝对不行!秦淮茹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
她要是改嫁了,棒梗他们说不定就跟别人姓了,东旭可就绝后了!
那五百块抚恤金,还有啥意义?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滚,恐惧最终压过了对金钱的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有十分钟,也许更短,但在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无比漫长。
贾张氏终于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肩膀垮塌下来,那股子蛮横的劲头泄掉了大半。
她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不甘心,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
“……钱,我可以出点。”
秦淮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但是。”
贾张氏咬牙切齿地强调。
“最多二百!多一分都没有!而且,你得给我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你这辈子都是我贾家的人,是我孙子孙女的妈,以后……以后无论如何,绝不能再嫁!你要是敢动别的心思,或者拿了钱不认账,我就……我就拿着字据,去告你!让你在这四九城都待不下去!”
说出“二百块”这个数字,贾张氏觉得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了起来。
那都是她的钱啊!锁在箱子里,每晚摸一摸才能睡着的钱啊!
秦淮茹听着这话,心里一片冰凉,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解脱般的麻木。改嫁?她从东旭走的那天起,就几乎没动过这个念头了。
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也没力气去想。拖着这么一大家子,哪个男人愿意接手?就算有,婆婆这关也过不了。
更何况,还有孩子们……立字据就立字据吧,反正她也没那心思。
至于二百块……虽然离她预期的四百差得远,但至少,婆婆终于吐口了,肯掏钱了。
这意味着她这些年隐忍的付出,至少在婆婆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虽然这分量需要用巨额债务危机来称量。
她自己手里偷偷攒下的那三百来块钱,看来是保不住了,得全部填进去,才能凑够五百四十块。私房钱,没了就没了吧,总比被逼到绝路强。
“行。”
秦淮茹干脆地点了头,声音疲惫。
“二百就二百。字据,我立。”
贾张氏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更加肉疼起来,早知道该说一百五的!可话已出口,看着秦淮茹那副认命的样子,她又不好再反悔,只能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补充。
“现在!现在就写!按手印!钱……我明天去银行取给你!”
让她现在就把那厚厚的、带着儿子生命余温的票子拿出来,她实在做不到,能拖一晚是一晚。
秦淮茹没再说什么,默默去找纸笔。昏黄的灯光下,婆媳两人一个口述,一个书写,内容冰冷而绝情,关乎终身自由的禁锢,被折算成二百块钱的交易。写完后,秦淮茹工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用印泥按了红指印。
贾张氏抢过字据,眯着眼仔细看了两遍,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吃进肚子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撩起衣襟,塞进贴身衣服的暗袋里,还不放心地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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