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怜自艾着,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宣传科的朱干事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手里扬着一张纸。
“哎哟我的小于同志,你可别再哭了!赶紧的,紧急广播稿,厂长刚签的字,马上播,下班前必须让全厂都知道!”
朱干事把稿子往她面前的桌上一拍,气喘吁吁。
于海棠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朱干事一眼,但职业素养让她还是先抓起了稿子。目光扫过标题和内容,她红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些,连抽泣都忘了。
“任命通知……兹任命原第一食堂主厨何雨柱同志,为厂食堂部主任……因其业务能力精湛,工作勤恳,为改善职工伙食做出突出贡献……”
她喃喃念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何师傅?食堂……何雨柱?”
她抬起头,看向朱干事。
“是咱们厂食堂那个何雨柱?傻柱?”
朱干事正拿着茶缸子灌水,闻言差点呛着,咳嗽几声才道。
“可不就是何雨柱何师傅嘛!还能有哪个何雨柱?赶紧的,别愣了,念熟了就播,厂长盯着呢!”
于海棠“哦”了一声,重新低头看稿子,目光死死锁在“何雨柱”三个字上。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
何雨柱……她妹妹于莉的同学何雨水的哥哥!
那个在厂里食堂干了多年,手艺是没得说,但人也愣、脾气倔,外号“傻柱”的厨子!
一个月就拿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虽然是个厨子头儿,但说到底就是个做饭的。
以前……以前她不是没动过心思,毕竟何雨柱模样不差,身板也结实,家里就一个妹妹,没爹没妈没负担。可一来他工资不算顶高,二来……最关键的是,他跟那个秦淮茹拉扯不清的流言,几乎全厂都知道。
她于海棠心高气傲,是厂里的播音员,文化人,长得又漂亮,追她的人能从厂门口排到车间,凭什么要去沾惹一个有“相好”的傻厨子?哪怕那相好是个寡妇,还带着仨孩子一婆婆,名声也不好听。
所以那点刚冒头的心思,早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可这才多久?厂里最近是有些风声,说何雨柱跟秦淮茹闹掰了,具体原因传得五花八门,有说秦淮茹家贪得无厌把何雨柱惹毛了,有说何雨柱突然开窍不打算当冤大头了。
于海棠当时听着,也只当是普通谈资,没往心里去。
一个厨子跟一个寡妇掰了,能有多大变化?
直到此刻,这张盖着红印的任命通知摆在她面前。食堂部主任!
这可是正经的干部岗位了,虽然比不上那些科室领导,但管着全厂好几个食堂,手里有权,接触的都是厂领导甚至外来单位的头头脑脑。
月薪六十四块五!几乎翻了一倍!还有,她恍惚记得妹妹于莉提过,何雨水快出嫁了,何家就何雨柱一个人,有两间房!没公婆掣肘……
种种条件像算盘珠子一样在她心里噼里啪啦打了一遍,越打眼睛越亮。刚才失恋的悲伤和自怨自艾,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七零八落。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于!发什么呆呢!赶紧啊!”
朱干事看她拿着稿子眼神发直,脸上还泛起红晕,不由得催促。
“啊?哦!马上,马上!”
于海棠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杂乱思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时的清亮悦耳。
她熟练地打开广播设备,调整话筒,对着稿子,用尽可能庄重清晰的语调开始播音。
“全体职工同志们请注意,下面播送一则厂部最新人事任命通知……”
清脆的女声通过遍布厂区的高音喇叭传了出去,在临近下班的时刻,像一块石头投进了逐渐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车间里,正收拾工具准备下班的一大爷易中海,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工作台上。广播里“何雨柱”、“食堂部主任”几个字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震动却难以掩饰。柱子……当主任了?成了干部?
他原本心里盘算的养老依靠,那个看似浑不吝、实则心软好拿捏的厨子,怎么一转眼就爬到了这个位置?虽然食堂部主任不算什么大官,但那是管理层,和他这样的八级工、甚至和以前只是厨子的何雨柱,性质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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