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想找老同学聊聊天，再正常不过。
他点了点头。
“行啊，雨水这会儿应该下班到家了。
不过我得先去趟百货大楼买点东西，要不你先去院里？雨水在家。”
秦淮茹被晾在一边，看着于海棠笑语嫣然地和何雨柱说话，而何雨柱对她的态度平和自然，完全不像面对自己时那种隐隐的戒备和疏离，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她看着于海棠年轻鲜亮的脸庞，再看看自己这身灰扑扑的打扮和操劳过度的面容，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和酸楚猛地涌了上来。
于海棠是厂里公认的厂花，模样好，工作好，年纪轻，还没拖累……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比？
于海棠仿佛才注意到秦淮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去，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敌意，却带着一种属于年轻漂亮女性的、不自觉的审视和比较，以及一丝隐约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仅仅是一瞥，她就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何雨柱，那意思很明显——眼前这位，构不成任何威胁。
“去百货大楼？那正好呀！”
于海棠非但没接受何雨柱让她先走的建议，反而更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
“何主任您要买大件东西吧？一个人哪拿得过来。反正我也没事，跟您一块儿去，还能帮您搭把手呢！我姐家……咳，我正好也想逛逛百货大楼。”
她差点说出嫌弃姐姐于莉家吃饭算计、不想早早回去面对的话，赶紧改了口，找了个帮忙拿东西的由头。
何雨柱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他确实是要买自行车，虽说自己能骑回来，但有个熟人跟着，万一手续上有什么要跑腿的，或者买了车其他东西不好拿，多个人帮忙确实方便些。
而且于海棠是妹妹的同学，也算知根知底。
“那成，麻烦你了。”
何雨柱爽快地答应了，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
他转头，目光平静地掠过还僵在原地的秦淮茹，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走吧，再晚百货大楼该下班了。”
说完，他很自然地侧身，示意于海棠同行，自己则迈步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于海棠立刻跟上，步伐轻快，还特意走在何雨柱身侧靠前一点的位置，微微侧着头跟他说话。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何主任，您要买什么呀？这么大阵仗还得去百货大楼……”
两人的说笑声随着脚步渐渐远去。
秦淮茹被彻底晾在了原地。
何雨柱自始至终，除了最初那一眼，再没看过她，更没给她说出一句完整话的机会。
她张着嘴，那句在喉咙里翻滚了许久的、想要替昨天晚上的事再解释或者软化一下关系的开场白，就这么硬生生地噎了回去，化作一口憋闷的浊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呆呆地看着那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男的高大挺拔，女的青春靓丽，说说笑笑，看起来竟然……有点刺眼的般配。
冷风吹过，秦淮茹打了个寒颤，心底那片荒凉却燃起一股邪火。凭什么？就因为自己老了，憔悴了，是个拖家带口的寡妇？
她猛地想起从前，何雨柱眼里只有她的时候，她稍微皱下眉，他都会紧张半天，有点好吃的，自己都不用开口，他就会想方设法留给她……可现在，他身边站着别的年轻女人，对自己却视而不见，冷漠得像块石头。
这巨大的落差，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她心上来回拉扯，痛得她眼眶发酸，却又流不出眼泪，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气闷。
何雨柱和于海棠挤上了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少，于海棠巧妙地借着人群的拥挤，站得离何雨柱很近，时不时因为车的颠簸“不经意”地轻轻碰他一下，然后略带羞涩地笑笑。
何雨柱倒没觉得有什么，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即将购买的自行车上。
百货大楼到了。
这年代，百货大楼可是了不得的地方，跟副食品商店或者街边小卖部完全不同。
高高的柜台，明亮的玻璃橱窗，里面陈列的商品大多是需要票证才能购买的“大件”或贵重物品，收音机、缝纫机、手表、自行车……能来这里买东西的，要么是家里有要紧事，要么就是经济条件相当不错。
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种“高端”和“计划”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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