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接待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戴着厚厚的眼镜，仔细核查了他的档案。
“高林同志，欢迎你啊！”
老同志从眼镜上方看着他，笑容慈祥。
“大学生，还是战斗英雄，来到我们轧钢厂，太好了！要好好干，发挥你的专业知识，为祖国的钢铁事业做贡献！”
“请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向老师傅们学习，尽快熟悉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高林挺直腰板，语气诚恳。
这套说辞他早已烂熟于心。
从组织支部出来，高林径直走向后勤部所在的红砖小楼。分房是眼下最紧迫的事情，关系到系统任务能否完成，也关系到他未来的生活品质。
后勤部分管住房的是一位姓王的科长，四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穿着四个口袋的干部服，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个大茶缸。
听说高林是新分配来的大学生技术员来申请住房，王科长态度还算热情，但话里话外透着为难。
“高技术员，欢迎欢迎！哎呀，你是不知道，现在厂里住房紧张啊！”
王科长嘬了口茶，吐掉茶叶沫。
“好多双职工家庭还挤在筒子楼里呢，你这刚来的单身汉……”
高林早有准备，他不动声色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精心准备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恭敬地递了过去。
“王科长，您抽烟。住房困难我理解，组织上能给我这个资格，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我刚从学校出来，很多东西都不懂，以后还得请您多指点。”
王科长瞥了眼烟，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接过来夹在耳朵上。
“小伙子挺会来事。不过光抽烟可解决不了房子问题啊，僧多粥少，我也难做。”
高林陪着笑，顺势将手里拎着的帆布包放在脚边，看似无意地拉开一点拉链，露出里面两个印着朴素商标的铁罐子——这是他之前试验系统功能时，用每日提取额度攒下来的奶粉，已经通过系统进行了“本地化改造”，外观和这个年代的国产奶粉罐子别无二致。
“王科长，这是我一个远方亲戚捎来的，说是营养品，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用不上，听说您家孩子小，正好给您孩子补补身体。”
高林说得轻描淡写，把两罐奶粉从包里拿出来，轻轻推到办公桌的角落。
王科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目光在奶粉罐上停留了好几秒。
这年头，奶粉可是紧俏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他脸上的为难之色立刻消散大半，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沉吟道。
“嗯……高技术员啊，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一个地方。
南锣鼓巷那边有个95号大院，是街道和咱们厂共建的宿舍院，最近前院东厢房刚好空了出来。
那院子可是年年评上街道‘文明四合院’，邻居们都特别热心，互帮互助，风气很好！就是房子老了点，你得自己稍微收拾一下。”
高林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
“哎呀！那可太感谢王科长了！房子老点不怕，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就心满意足了！热心邻居更是求之不得啊！”
“行，那你拿这张条子，去房管科办手续吧。”
王科长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张分配通知单，盖上章递给高林，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那儿住的都是老京城人，规矩多，你刚去，凡事多听着点儿，客气点儿，准没错。”
“哎！记下了，谢谢王科长提点！”
高林双手接过条子，连连道谢，心里却对那句“特别热心”打了个问号。《情满四合院》的剧情他可门儿清，那院里的是非恩怨，能用“热心”二字简单概括？他暗自摇头，不过转念一想，王科长这话倒也未必全是忽悠，至少面子上大家肯定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年头，能维持表面上的“热心”和“文明”，已经算是不错的居住环境了，真要人人都掏心掏肺，那才叫奇怪。人性本就复杂，不能苛求太多。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房管科的人看到王科长的条子，没多问什么就给高林办理了住房登记，发给他一把有些年头的黄铜钥匙。
抱着简单的行李卷和一个装满个人物品的木箱，高林按照地址找到了南锣鼓巷95号大院。
站在那扇熟悉的、漆皮斑驳的朱红色大门前，高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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