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不就是早上公告栏那个民兵副队长？”
“对啊！技术科10级技术员，战斗英雄，现在又是‘高效节能热风炉’的主要研制人，得了先进工作者，还有自行车票和奖金！”
“我的天，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又是武的又是文的，还都这么厉害？才来厂里多久啊？”
“啧啧，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文武全才啊！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哎，你们说，他要对象了没？要是能有这么个对象……”
有胆大的女工又开始幻想，立刻遭到旁边姐妹的调侃。
“行了行了，别做梦了！人家那是天上文曲星……不对，是文武曲星一起下凡了，能看得上咱们？”
“就是，好好干活吧！不过说真的，这高效节能热风炉要是真能在厂里买到，我家说啥也得弄一个，听说可省煤了！”
车间里，机器轰鸣声中，工人们趁着休息间隙热烈议论着；办公室里，干部们也交头接耳，对这个突然冒起的年轻新秀评价各异，但羡慕和看重是主流。
高林的名字，连同他“战斗英雄”、“技术能手”、“创新先锋”的多重标签，在短短一天内，成为了红星轧钢厂当之无愧的焦点话题。
技术科的大办公室里，更是热闹。
同事们纷纷围到高林身边，向他表示祝贺。
赵副科长和小于也专门从自己座位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赵副科长用力握着高林的手。
“高副组长，不，高林同志！同喜同喜啊！
这下好了，咱们仨可都露脸了！自行车票啊，我盼了多少年了！”
小于也激动得直搓手，一个劲地道谢，说多亏了高林的设计。
而在技术科那间被临时用作热电偶项目组工作间的小型真空感应炉实验室里，方卫红、刘建设、梁思进，还有正好过来送加工完的保护管毛坯件的易中海，也都听到了广播。炉子还没开，实验室里很安静，广播的声音格外清晰。
听完喜报，实验室里沉默了几秒。方卫红第一个“嘿”地笑出声，用扳手敲了敲旁边的实验台。
“听见没？哥几个！咱们高副组长又立功受奖了！自行车票都拿到手了！”
刘建设扶了扶眼镜，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高副组长真厉害！
这才多久……”
梁思进默默地看着手里刚刚记录完一组数据的本子，又抬眼看了看实验室里那些昂贵的设备、堆放的材料，还有眼前这几个充满干劲的同事。
尤其是想到高林那清晰的技术思路和稳健的推进节奏，心里那团因为年龄和境遇而有些沉寂的火，仿佛被这广播喜报添了一把新柴，又呼呼地烧旺了起来。
高效节能热风炉都能得到这么高的荣誉，如果他们这个听起来更高端、技术更复杂的热电偶项目成功了……那会怎样？他不敢细想，但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更加用力、更加认真了。
易中海没说什么，只是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心里对自己当初果断答应加入这个项目，并且把徒弟也塞进来的决定，感到无比庆幸和明智。跟着有本事、又能得到厂里认可的人干活，准没错！
他拿起锉刀，对着手里那个刚刚车出来的保护管接口，又开始细细地打磨起来，眼神专注，仿佛在打磨一件艺术品。
高林应付完一波又一波同事或真诚或客套的道贺，脸上始终保持着谦和得体的笑容。待到人群稍散，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却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小包裹，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起身，再次走向总工程师办公室。
敲开门，陈总工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见是高林进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哟，咱们的‘先进工作者’，‘高副队长’来了？怎么，拿了奖，听了喜报，心浮气躁，坐不住了？”
陈总工故意拉长了调子，调侃道。
高林走到办公桌前，也没客气，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手里的牛皮纸包放在桌角，笑着摇头。
“陈工，您就别打趣我了。
这点成绩，离您的要求还差得远呢，我哪敢飘啊。心里清楚，后面热电偶那摊子，才是正儿八经的硬骨头，那才是您交给我的‘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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