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西峰偏院,一间简陋的弟子房内,烛火摇曳,将顾松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斑驳的木墙上,忽明忽暗。
时值寒冬,华山之巅寒风呼啸,卷着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可房内的顾松却浑然不觉,只是皱着眉,单手托腮,嘴里反复念叨着,语气里满是苦恼和焦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死生之兆彰……”
念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抬手狠狠拍了下脑门,自言自语道:“靠!死生之兆彰下一句是啥来着?想破头了都想不起来。”
他瘫坐在木椅上,身子向后一靠,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顾松望着跳动的烛火,长吁短叹:“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古人诚不欺我。九阴真经是练不了了,那要不……试试九阳神功?好歹也是顶级神功,练会了总比在华山混吃等死强。”
说着,他又坐直身子,努力回忆着,嘴里慢慢念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后面呢?后面还有啥?”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粗瓷茶杯被震得哐当响,茶水溅出些许,落在青石板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艹!就会这一句,有个毛用啊!”顾松爆了句粗口,脸上写满了绝望,眼眶微微泛红,竟挤出了几滴不争气的眼泪,“穿越半个月,连个神功的完整口诀都记不住,我怕不是最惨的穿越者吧?”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自己诉苦,又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憋屈:“四十三度的高烧,直接把我烧穿了,穿到这武侠大杂烩的世界,成了华山派最末等的小弟子,武功就二流境界,搁这世界里,跟蝼蚁有啥区别?”
“我还天天盼着外挂,盼着系统,盼着金手指,结果半个月了,屁都没有,连个毛都没飘过来。华山派现在就是个二流门派,掌门岳不群那点功夫,连先天之境都没到,偏偏野心比天还大,为了称霸江湖,杀弟子、卖女儿、最后还要挥刀自宫,这货是真的疯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念叨着,语气里满是忌惮:“关键这世界还不是单纯的笑傲江湖,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全在,剑神西门吹雪、白云城主叶孤城,还有移花宫那两位狠角色邀月怜星,第一神剑燕南天,哪一个不是跺跺脚江湖抖三抖的主?武功境界分的明明白白,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合一,我现在就是个二流菜鸡,在华山这趟浑水里,想活下去,机会渺茫啊!”
“本想着靠着记忆里的神功搏一把,结果九阴九阳全记不全,练个屁啊!难不成我顾松就要死在这华山,死在岳不群的算计里?”
顾松越说越憋屈,索性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衬得气氛愈发压抑。
就在他万念俱灰,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的时候,一道轻柔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不重,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敲在了顾松的心上。
紧接着,一道温婉悦耳的女声传了进来,声音柔柔软软的,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又像山涧里的清泉,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松儿,你睡了吗?”
顾松猛地回过神,瞬间收敛了脸上的颓废和绝望,心里咯噔一下:是师娘宁中则!
他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快步走到门口,抬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宁中则,一身粉衣衬得她身段婀娜,肌肤胜雪,虽已三十八岁,可岁月仿佛格外偏爱她,只是在她眼角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细纹,反倒更添了几分风韵,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眉眼间的温柔,能化了华山的冰雪。
顾松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抬眼看她,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是师娘身上的味道,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说话的声音也放低了些:“师娘,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宁中则抬眼看向他,目光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抬手将挡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轻声道:“我路过你这院儿,见你房里还亮着灯,想起你晚饭都没去食堂吃,怕你饿了,特意给你送了点吃的。”
说着,她便侧身走进了房间,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到桌边,将食盒打开,里面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碗温热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在这寒冷的夜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顾松跟在她身后,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站在桌边的宁中则,她的侧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柔和得不像话,顾松心里忍不住腹诽:岳不群啊岳不群,有这样貌美温婉的师娘,你居然还要挥刀自宫练辟邪剑谱,简直不是人!
他连忙拱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师娘,师娘对徒儿当真是太好了,徒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跟师娘客气什么。”宁中则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快吃吧,菜都快凉了,鸡汤也趁热喝。”
顾松也不推辞,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饭菜的香味在嘴里散开,驱散了些许心中的烦闷。他吃得很认真,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宁中则。
送完饭,宁中则并没有离开,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桌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有温柔,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顾松吃了几口,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筷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犯起了嘀咕:不对啊,按照我对笑傲的了解,师娘宁中则虽是出了名的好师娘,对徒弟关怀备至,可也从来没有深更半夜亲自给弟子送过饭啊,就算是大师兄令狐冲,她最疼爱的徒弟,生病的时候,也都是让师弟师妹送东西,从来没有自己亲自来的道理。
更何况,送完饭不走,还坐在一旁看着,这也太反常了。
顾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眼看向宁中则,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娘,您找徒儿,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是有,您尽管说,徒儿能办到的,定当万死不辞。”
宁中则听到他的话,身子微微一顿,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尖泛白,眼中的犹豫更甚,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像是在纠结着什么,欲言又止。
这副模样,让顾松更加疑惑了,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师娘这是怎么了?她在犹豫什么?难不成是岳不群让她来试探我?可我就是个小弟子,岳不群犯不着让师娘亲自来啊。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烛火依旧摇曳,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些,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宁中则那微微攥紧的双手。
过了许久,宁中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顾松,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轻声问道:“松儿,你……你觉得师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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