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竟这般轻易通过,其中缘由,心照不宣。
李子龙不会承认自家送了重礼,秦婀娜亦不会承认,自己因那三件至宝松了口。
日落时分,秦婀娜踏梅离去,临行前,淡淡道出第二个考验:一日之内,自创一套剑法。
“送分题。”
李子龙听罢,只轻描淡写吐出三字。
渝州城的谣言早已传遍,人人都说他十岁便自创太极剑法,秦婀娜出此考题,于他而言,本就是顺水推舟的便利。
在他看来,这位剑仙为了“放水”,当真是煞费苦心。
“儿子,这事十拿九稳?”李百万见他云淡风轻,满脸兴奋追问。
“自然。”李子龙随意挥挥手,转身便往后院走,“我去湖边歇着,等明日交卷便是。”
后院湖旁,张邋遢依旧斜倚石栏闭目养神,感知到他的脚步,睁眼问道:“第一关过了?”
“过了。”李子龙点头,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
“就凭你那柄金疙瘩铸的破剑?”张邋遢眼中满是诧异,显然不信。
李子龙皮笑肉不笑:“当然不全是。昨日幼微姐给秦婀娜送了礼,东海夜明珠,天蚕软甲,还有那柄鱼肠剑,老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鱼肠剑?!”
张邋遢猛地坐直身子,满脸震惊,“那上古名器,竟在你们李府?”
“不然呢。”李子龙捡起石子扔进湖中,涟漪散开,“不拿出点压箱底的宝贝,那位剑仙怎会甘心放水。”
“佩服,真是佩服。”张邋遢连连感慨,端起酒壶灌了一口,“世人都说秦婀娜超凡脱俗,不染凡尘,如今看来,也逃不过一个利字,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本就是人,何必装纯。”李子龙唇角微勾,“她是难得的天才,自然配得上最好的东西,我们给的价钱,足够让她动心。”
“那第二个考验,她要你做什么?”张邋遢话锋一转,满心好奇。
“一日内,自创一套剑法。”
张邋遢瞬间语塞,先前的些许怀疑尽数消散,此刻笃定秦婀娜是故意放水——便是剑道宗师,也难在一日内创出一套剑法,何况是个少年。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他望着湖面波光,喃喃道,“秦婀娜素来爱惜名声,就不怕收个纨绔子弟为徒,毁了自己一世英名?”
“她怎会不怕?不然为何踏遍大商十数城,迟迟不选弟子。”李子龙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费尽心机让人造谣,可不是钱多烧的。”
“谣言终究是谣言,她岂会真信?”张邋遢皱眉。
“她来了,便是信了,至少信了七八分。”李子龙嘴角勾起奇异的笑,“老张,这叫心理暗示。历代昏君并非辨不清是非,只是奸臣谗言、宠妃枕边风听多了,不信也成了信。秦婀娜便是如此,满城的谣言听进耳,心里早已刻下了‘李子龙是绝世天骄’的印象。”
他又捡起一块石子掷入湖中,继续道:“她出这道题,便是受了谣言的影响,想亲自验证真假。若我真能做到,既为绝世天才,又这般‘懂事’,收为弟子,于她而言,稳赚不赔。”
张邋遢怔怔看着身旁的少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小子,我先前倒是小看你了。你的长处,从不是这副皮囊和家世,而是这揣度人心的本事。”
他终于明白,不是秦婀娜主动放水,而是这小子一步步引导,让她心甘情愿地松了口。
“老张也不算看走眼。”李子龙笑了笑,昂首挺胸立于湖边,微风拂动黑发,眉如剑,目如星,俊朗的容颜宛若画中仙,“世间事,大多银子能搞定,银子搞不定的,我还有这副好皮囊。你看我这般模样,站在街上说自己是武道废柴,谁信?”
张邋遢哑口无言——这小子的卖相,当真能唬住九成九的人,便是他当初,也差点被这副天骄模样蒙骗。修炼之人本就气质出众,李子龙这般容貌,再加上满城谣言,任谁都会觉得他是天纵之资。
他端起酒壶喝了口酒,心中竟生出几分幸灾乐祸:秦婀娜这回,怕是要栽了。谁不想看高高在上的仙子失算,不染凡尘的剑仙被算计?他已然能想象,当秦婀娜得知这小子灵脉闭塞、无法修炼时,那精彩的表情。
“对了老张,先前我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李子龙话锋一转,谈及正事。
“入李府做座上卿?”张邋遢淡淡一笑,“小子,李府有钱,美酒也管够,但老头子我自由惯了,不惯被束缚。何况你们李家经商,府中打手足以应付麻烦,何必花大价钱养我这个糟老头子。”
“那是从前。”李子龙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没了半分嬉皮笑脸,“树大招风,十年前李家只是普通富商,无人在意,如今富可敌国,早已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包括奉天殿那位大商皇帝。最新情报,三皇子慕尧已经到了渝州,怕是要找机会对李家下手。”
“这么说来,李府倒是真的岌岌可危。”张邋遢又灌了口酒,语气玩味,“被皇室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老爹年事已高,你又整日看似无所事事,府中大小事从不过问,一旦你老爹出事,只凭你那位看起来天性纯良的义姐,怕是撑不起偌大的李家。”
“天性纯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