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皎月东升,清辉洒遍李府后院。
湖边石凳上,两道身影对坐,湖水映着月色,波光粼粼,偶有涟漪轻晃,打破夜的静谧。
“老张。”李子龙望着湖面,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急切,“连你也没别的办法?”
“没有。”张邋遢摇了摇头,酒壶抵在唇边,淡淡道,“慕尧已开第二神藏,一身真气凝厚,而你一神藏未开,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这差距,天壤之别。”
“我家有银子。”李子龙侧头看他,字字笃定,“要多少有多少,神兵利器、宝甲战衣,应有尽有,砸也能砸出一条路。”
“那也没用,除非——”张邋遢抬眸,目光扫过夜色,语气冷冽,“你今夜派人宰了他。”
“有道理。”李子龙眸光一亮,当即坐直身子,认真看向张邋遢,“老张,开个价。”
“呵。”张邋遢嗤笑一声,别过脸,“老头子我可没那么下作,杀皇室皇子,后患无穷。”
“一百坛醉花酿。”李子龙直接开价,语气不容置疑。
张邋遢眼皮都没抬:“那是大商三皇子,你当我傻?”
“二百坛。”
“绝无可能。”
“五百坛。”李子龙直接翻番,又添一句,“上好的陈年佳酿,坛坛醇正。”
张邋遢捏着酒壶的手微顿,沉默片刻,淡淡道:“我不喜杀人。”
“一千坛醉花酿,再加五百坛二十年陈的女儿红。”李子龙报出底价,目光紧锁他,“这是我能出的最高数,成不成,一句话。”
“成交。”
两个字落下,张邋遢当即起身,酒壶揣进怀里,迈步便朝院外走。
“老张。”李子龙突然开口喊住他。
张邋遢回身,挑眉:“怎么,后悔了?”
“那倒不是。”李子龙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别把人打死,现在还不是和皇室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让他躺上十天半月,没法参加明日较武就行。”
“没出息。”张邋遢冷笑一声,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一道淡淡的酒气,散在风里。
夜深人静,城西悦来客栈,天字二号房内烛火摇曳。
慕尧端坐案前,正细细擦拭佩剑,剑身寒光闪烁,映着他俊朗的面容,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小厮铺好床榻,躬身道:“殿下,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与李公子较武。”
“嗯。”慕尧点头,将佩剑归鞘,“你先下去。”
“是。”小厮应声欲走,又顿住脚步,面露忧色,“殿下,真不用传渝州官府的人守在附近吗?奴才总觉得,那李家财大气粗,怕是会耍阴招。”
“不会。”慕尧淡淡一笑,语气自信,“都是懂规则的聪明人,我若在渝州出事,李家百口莫辩,绝不敢冒这个险。”
小厮闻言,这才放心退下,轻轻带上门。
慕尧吹灭烛火,正欲上床,一阵冷风吹过,窗棂轻响,烛火余烬突然摇曳起来。
他心头骤震,一股森冷的气息瞬间笼罩整间屋子,浑身汗毛倒竖。
“嘭!”
房门被无形气劲震开,劲风卷着夜色涌入,一道黑影踏风而来,步伐看似缓慢,转瞬便已至他身前,气息内敛,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什么人!”慕尧惊喝一声,反手便去拔佩剑。
“要你命的人。”
黑影戴着玄铁面具,声音沙哑,话音未落,大手已然探出,快如闪电,径直扣住慕尧的咽喉。
“仙子!救命!”慕尧喉头被扼,呼吸困难,拼尽全身力气嘶吼——秦婀娜便住隔壁天字一号房,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呵,秦婀娜?”面具下,张邋遢嗤笑一声,指尖微用力,慕尧瞬间脸色涨红。
三楼客房,秦婀娜闻声而动,清喝一声“放肆”,身影化作一道白虹,破窗而出,直坠二楼。
就在此时,张邋遢一拳轰出,真气凝于拳尖,狠狠砸在慕尧心口。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慕尧身子软倒,真气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唰!”
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直逼张邋遢后心,剑气所过,空气都泛起丝丝冷意。
张邋遢眸光一凝,松开慕尧,身影腾挪,堪堪避开剑气,那道剑光擦着他的衣角划过,斩断一缕黑发,飘落在地。
房间内,秦婀娜持剑而立,白衣胜雪,眸色冰冷,与张邋遢目光相撞,两股强悍气息碰撞,空气都仿佛凝滞。
“梅花剑仙,名不虚传。”张邋遢语气平淡,脚下一点,便要从窗户掠出,“再会。”
“想走?”秦婀娜清喝一声,剑随身动,梅花剑气漫天而起,封死所有退路。
张邋遢回身,并指凝剑,一道浑厚剑气破空而出,与梅花剑气轰然相撞,震得整间客栈都微微颤动。
他借着力道纵身跃出窗户,踏空掠上房顶,秦婀娜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在渝州城的夜空腾挪追逐,速度快如鬼魅,转瞬便掠过数条街道。
房顶之上,张邋遢回身凝剑,剑气纵横:“梅花剑仙,非要赶尽杀绝?”
“剑痴张邋遢,名震天下,竟干起替人买命的勾当,”秦婀娜剑指他,眸色冰冷,“你的主子,是李子龙吧?”
“呵。”张邋遢嗤笑,收剑而立,“你还真看得起那小子,我老头子岂是钱财能买的?李府虽富,却买不到我的自由。”
“不是李府?”秦婀娜皱眉,眸中闪过疑惑——除了李家,谁会对慕尧下手,又能指使动剑痴?
“秦婀娜,还要打吗?”张邋遢畅快一笑,脚下一踏,身影便化作一道残影,朝远处掠去,“再打下去,天亮了,可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