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二楼雅间，檀香袅袅，李子龙端着茶杯，看向对面脸色尚带苍白的慕尧，神色关切得近乎真切：“听闻三殿下遇刺受伤，小弟心下记挂，只恐打扰养伤，迟至今日才来探望，还望殿下海涵。”
“李兄客气了。”慕尧端起茶盏轻抿，眼底藏着冷意，面上却笑意温和，“李兄肯来，已是给我莫大脸面。”
那夜的黑衣人虽无痕迹，可渝州地界，有胆子对皇子下手，又有这般实力的，除了李家还能有谁？只是如今无凭无据，李家势大，他还不能翻脸。
李子龙状似随意打探：“殿下伤愈后，可是要即刻返回都城？”
“不急。”慕尧放下茶盏，笑容玩味，“渝州风光独好，我倒想多留几日，届时怕是要多叨扰李兄了。”
李子龙眸底微眯，这蠢货，竟还敢赖着不走？面上却堆着更盛的笑意：“殿下肯留，李家蓬荜生辉，何来叨扰一说。”
慕尧话锋一转，似是好奇：“对了，都城早有传言，李家的香水、琉璃、肥皂，皆是李兄幼时所创，不知是真是假？”
“殿下竟也信这些坊间流言。”李子龙朗声一笑，“李家做香水生意已十载，十年前我还是稚童，哪有这般本事？不过是说书人杜撰的噱头罢了。”
“原来如此，倒是我被蒙蔽了。”慕尧轻笑，亲自给李子龙添了杯茶，状似无意道，“说来，李家这几门生意声势浩大，就没想过寻些合作伙伴，再拓疆土？”
来了！
李子龙指尖微顿，抬眸时已敛了笑意，心中明镜似的——这才是慕尧滞留渝州的真正目的，朝廷要伸手插足李家的生意了。
“合作伙伴？”他故作思索，“小弟向来不问家事，倒是听长姐提过，李家生意近来确遇瓶颈，若想再进一步，确需靠谱的合作方。”
慕尧嘴角微扬，眼底闪过得意。这两年朝廷明里暗里打压李家，虽未伤筋动骨，却也阻了其扩张之势，如今李家松口，正合皇室心意。
“都城倒有几家良选，财力雄厚，人脉通天。”慕尧缓缓道，“长孙家、商盟、尹氏钱庄，皆是上上之选。”
李子龙神色微凝，果然是这三家！这三大商业巨头竟都是朝廷的爪牙，今日从慕尧口中确认，此行也算不虚。他清楚，这是皇室给的选择题，李家眼下还需给皇室留几分颜面，不能直接回绝。
“此事事关重大，小弟需回去与父亲、长姐商议。”李子龙起身拱手，神色恭敬，“两日之内，定给殿下一个答复。”
“好，我静候李兄佳音。”慕尧起身相送，笑容满面，眼底却是胜券在握。
李子龙出了客栈，脚步一沉，径直回了李府书房。
书房内，李百万正和李幼薇核对账本，见他推门而入，李百万刚要呵斥“放肆”，看清来人，瞬间堆起笑容：“我的好儿子，你今日怎的来书房了？”
李子龙无视他，径直看向李幼薇：“幼微姐，我们与都城长孙家、商盟、尹氏钱庄，可有生意往来？”
“商盟和尹氏钱庄有少许交集，长孙家从无往来。”李幼薇蹙眉，“怎么了？”
“这三家，都是朝廷的人。”李子龙沉声道。
“朝廷？”
李百万和李幼薇对视一眼，脸色齐齐一沉，李百万凝声追问：“消息确凿？”
“慕尧亲口所言，假不了。”
“麻烦了。”李幼薇指尖轻叩桌面，“这些年我们刻意避开朝廷势力，就是怕被扼住咽喉，没想到他们的触手竟伸到了这三家背后。”
“有弊亦有利。”李子龙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朝廷急着插手，不惜暴露这三家，我们便投桃报李——慕尧给了三个选择，李家只选一家，这三家本就各怀鬼胎，定然会为了合作权斗个你死我活。”
“小弟是想，让他们狗咬狗？”李幼薇眸光一亮。
“还是幼微姐懂我。”李子龙笑，“世人逐利，即便同属朝廷，也难齐心。这些琐事你们定，我不管了——我的大药准备得如何了？老子可是要成剑仙的人！”
“早已备妥，余下的也派人在各城搜罗，定不会误了你的事。”李幼薇柔声应道。
“还是幼微姐最疼我！”李子龙上前一把抱住她，松开时笑眼弯弯，“我去找老秦问修炼的事，等我成了剑仙，罩着你们！”
看着他嚣张离去的背影，李幼薇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去，语气冰冷：“义父，小弟的法子可行，让那三家先斗，我们坐山观虎斗，趁机蚕食他们的势力，为自己争取时间。”
“正合我意。”李百万点头，“必要时，让庆之暗中出手，挑唆三家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