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讪笑着改口：“是是是，二大爷……瞧我，叫顺嘴了。
易师傅，易师傅行了吧？”
他朝刘海中赔着笑，又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易中海，摇摇头，拎着饭盒回自己屋了。
那饭盒里本来还有两个留给秦淮茹的肉包子，此刻看着，也觉得有点没滋味了。
王主任带来的孙干事已经利索地把门口那块挂了不知多少年、漆都有些剥落的“先进文明四合院”的牌子摘了下来，夹在腋下，又扫了一眼院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没说什么，也快步离开了。
王主任、武队长带着街道和公安的人离开后，最终消失在胡同口。
七十五号院里，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也随之散去。
但空气并没有立刻轻松起来，反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沉滞的尴尬和蠢蠢欲动的骚动。
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或聚或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中院门槛上那个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身影——易中海。
他像一尊风化的石雕，僵坐在自家门口冰凉的石阶上，腰背佝偻，头深埋着，花白的头发在傍晚的寒风中微微抖动。
那双曾经精光四射、惯于审视和算计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脚下斑驳的地面，没有焦距。
手里那根早已熄灭的烟蒂，几乎要被他无意识的手指捏碎。
祝秀荣决绝的背影，王主任严厉的斥责，武队长冰冷的法条，还有那一万三千块巨款被拿走的剜心之痛……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绝望的网，将他牢牢缚住，几乎喘不过气。
名声、地位、财富、家庭，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而他甚至不知道，那致命的第一刀，究竟是从哪里，被谁，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捅出来的。
短暂的死寂后，是刘海中一声刻意清了清嗓子的、带着难以抑制兴奋的咳嗽声。
他挺了挺那日益凸显的肚子，努力板起脸，试图模仿以往易中海开会时的威严派头，背着手，踱步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地宣布：“这个……大家都看到了，啊，刚才王主任也明确了。
老易……易中海同志，因为个人品德问题，严重失德，已经不适合再担任我们院的管事大爷了！
从今天起，院里的事情，就由我和老阎，我们两位大爷负责！
大家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找我们反映！
我们一定，啊，一定秉公处理，维护好咱们大院的和睦安定！”
他特意强调了“我”，又似乎觉得不妥，才加上“我们”，但那股子“一朝权在手”的得意劲儿，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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