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林知意却没有半分倦意。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终于将一整套全新的设计方案收尾。屏幕上的图纸线条利落，风格鲜明，既有小众轻奢的格调，又藏着足以击穿市场的记忆点，与之前被暂停合作的版本相比，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锐利。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涌入狭小的公寓，落在她眼底，亮得惊人。
陆承渊那一记釜底抽薪，确实打得猝不及防。
一夜之间，合作方撕毁合约，业内风声收紧，不少原本有意向接触的工作室纷纷避之不及。换做从前那个依附他人的林知意，此刻恐怕早已崩溃，甚至低头去求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但现在不会了。
从她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她的底气，就从来不再依靠任何人的施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逾白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份名单，全是不受陆氏势力影响、且注重原创设计的独立品牌与投资人。他做事周全，连对方的偏好、合作禁忌都一一标注清楚，显然是连夜整理出来的。
林知意指尖微顿，敲下两个字：“谢了。”
没有多余的矫情，也没有过度的依赖，礼貌而疏离，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坚定。
江逾白几乎秒回：“不用谢，我相信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去谈？”
“不必，我自己来。”
她拒绝得干脆。
有些路，必须独自走；有些硬仗，必须亲自打。只有亲手撕开眼前的困局，她才能真正站得笔直，日后再面对陆承渊时，才有平视甚至俯视的资格。
简单洗漱换衣，林知意素面朝天，只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衬衫与高腰西裤，长发随意束起，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凌厉。她没有开什么名贵车辆，而是拿着设计稿，径直走向地铁口。
越是低谷，越要沉得住气。
越是被人看轻，越要活得铿锵有力。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承渊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桌案上的文件堆积如山，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手里拿着最新的调查结果，神色犹豫。
“说。”男人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的沙哑。
“陆总，林小姐……今早拒绝了江先生的陪同，独自出门了。”助理顿了顿，继续汇报，“她没有联系任何人求情，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现在正前往城东创意园，约见了几家独立品牌方。另外……之前被我们施压的合作方，刚刚私下联系林小姐，想重新续约，但被她拒绝了。”
“拒绝了？”
陆承渊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以林知意如今的处境，能有一丝转机，都会牢牢抓住。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她低头服软、甚至哭着来找他的准备。可结果，她不仅不慌不乱，反而直接拒绝了对方回头的机会。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凭什么拒绝？”陆承渊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助理低声道：“据对方负责人说，林小姐原话是……‘合作讲究彼此尊重，你们因外力轻易背弃，便不配再拥有我的设计’。”
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骤然降低。
陆承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彼此尊重。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三年婚姻，他给过她尊重吗？
没有。
他视她为摆设，为工具，为无关紧要的附属品，随意冷落，随意丢弃，甚至在她净身出户之后，还要用权势打压她仅存的生路。
他以为这是掌控，是让她回头的手段。
可在林知意眼里，这不过是最廉价、最让人不齿的威逼利诱。
“陆总，还要继续施压吗？”助理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