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四个菜陆续出锅。
猪肉白菜炖粉丝冒着热气，白萝卜腊排骨汤泛着奶白色，红烧排骨裹着亮晶晶的酱汁，清炒大白菜脆生生的。
除了一开始定下的帮扶六家，剩下十家各派了个人来领菜，端着搪瓷盆、粗瓷碗，脸上都带着笑。
阎解成攥着两个大海碗，眼睛直勾勾盯着红烧排骨，喉结上下滚动。
林海给他装了满满一碗排骨，又舀了勺汤：“解成，让你爸也过来喝两盅，咱院里的事儿，得坐下来好好唠。”
“哎！我这就去叫我爸！”阎解成捧着碗，乐得合不拢嘴。
有三大爷在这儿，他们家能多分半碗菜呢！
“谢谢小路！你这孩子，心眼实诚！”
“海哥，以后我跟着你干！谁要是说你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就是！三大爷那套早过时了，不如让小路当管事，保准公平！”
住户们围着林海，七嘴八舌地夸。
林海摆着手笑：“可别，我可没那闲工夫当大爷。快回去吃饭吧，凉了就糟蹋了。”
后院飘着饭菜香，中院却冷得像冰窖。
贾家餐桌上就一小盆窝窝头，硬得能硌掉牙。
贾张氏气得拍桌子，震得碗里的稀粥都洒了：“秦淮茹！你个没良心的！就让我吃这玩意儿？我孙子长身体呢，能咽得下去吗？你看看他今天受的罪，当妈的就没点心疼？”
秦淮茹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手心。
她何尝不恨？
可家里真没钱了，连买米的钱都是借的。她强忍着委屈说：“妈，要不您拿一块钱，我去黑市买点肉？就……就一点，够您和欢欢吃就行。”
“钱？钱从哪儿来？”贾张氏三角眼一瞪，抓起窝窝头就往地上摔。
“今天赔了五百多，你当那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告诉你，从下个月起，我的养老钱从三块涨到五块！少一分，我就去街道闹！”
“妈！我工资才二十块，扣完房租水电，连欢欢的学费都不够！”秦淮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您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逼死你？要不是你没本事，我乖孙子用得着去偷林海的东西？”贾张氏越说越气，伸手就去掐秦淮茹的胳膊，“废物！都是你惯的！”
三个孩子缩在墙角，小女儿吓得直抽噎，贾张氏却跟没看见似的，只盯着地上的窝窝头发愣。
过了会儿，她突然抓起桌上的破布包，恶狠狠地说：“不行！我得去找林海那小王八蛋！凭什么他吃香喝辣，让我啃窝窝头？我就不信，他敢不给我肉！”
对面的易家屋里，一大妈咬着馒头，皱着眉头说：“我看贾张氏是真该送回乡下了，整天闹得全院不安生。”
易中海放下报纸，声音冷了下来：“送什么送？秦淮茹要是敢送她妈走，那就是不孝。咱们选养老对象，最看重的不就是‘孝顺’二字？”
说完顿了顿，又补了句，“再说了，贾家那点家底还没摸清呢，万一……”
话没说完，他自己倒先住了口。
刘家屋里，刘海中扒拉着碗里的咸菜，筷子把碗敲得叮当响：“林海那小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请全院的人吃饭，偏不请我这二大爷！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二大妈夹了块咸菜放进嘴里，小声劝：“老刘，消消气。跟个孩子置什么气？你看人家林海，帮着帮扶户，又请全院吃饭，这才是积德的事儿。”
“积德？他那是收买人心！”刘海中掏出七匹狼，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口，“不打压他，我在院里说话还有分量吗？”
“爸！林海哥挺好的啊！”刘光福扒着门框探出头，“昨天他还偷偷塞给我半斤腊肉，说让我给奶奶补补身子……”
“啪！”
烟灰缸擦着刘光福的耳朵飞过去，重重砸在墙上。
刘海中腾地站起来，抄起笤帚疙瘩就追：“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替外人说话！我抽死你！”
“啊！爸！我错了！别打我！”刘光福抱着头满院子跑。
刘家鸡飞狗跳，惹得隔壁王婶探出头来笑：“老刘，多大岁数了还跟孩子置气？赶紧把你家光福喊进来吃饭，闻着林海的排骨香，我都馋得慌！”
后院厨房里，林海给阎埠贵满上汾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出细碎的光。
“哟，这汾酒，得两块五吧？”阎埠贵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劲儿顺着喉咙往下滑，暖得胃里发颤。
他咂咂嘴，又喝了一大口：“好酒！比我在机关食堂喝的茅台差不了多少！”
“三大爷喜欢就多喝两杯。”林海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咱们院里的事儿，往后还得仰仗您多提点。”
阎埠贵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红光满面：“提点谈不上，我就是觉得，跟着林海干活，踏实！”
窗外，月光洒在青瓦上，后院的笑声混着饭菜香飘得很远。
中院的贾张氏还在翻箱倒柜找钱，易中海盯着报纸叹气，刘海中追着刘光福满院跑。
而林海的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下，一群人碰着杯，说着家长里短，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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