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入夜便浸在一片霓虹里。
弥敦道旁的旧楼夹缝中,酒吧的灯牌红得发暗,灯管滋滋地跳着电,像随时要灭掉,却夜夜挤满了半城的江湖气。
潮湿的晚风卷着海腥味,钻进半开的铁门,混着里头飘出来的烟酒气、香水味,还有震得楼板发颤的粤语老歌。
吧台前的高脚凳空了一只,穿花衬衫的调酒师擦着杯子,眼神却往门口瞟。
不多时,两道身影撞进昏黄的光里。
“毅哥,这边。”
吧台边,一个打扮得很随意的青年见到走近的一对男女,立刻站起身,压低声音招呼。
被叫作毅哥的男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简单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很扎眼。
一张脸更是生得英俊,只是眉宇间锁着点化不开的郁气。
他身边跟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马尾,嘴角天生有点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带着点笑意。
此刻真的笑起来,脸颊上便陷下去两个浅浅的酒窝,冲淡了几分她眼神里的警觉。
两人走过去,随意青年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在里面,七号卡座,喝了一下午了,带了两个马仔,都挂在门外。”
毅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带着女孩就往里走。
这家酒吧生意不错,灯光暧昧,音乐震耳,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和香水混杂的味道。
他们刚绕过舞池,还没找到位置坐下,就听见一个粗嘎的声音带着笑意喊他。
“阿毅!
这边,过来一起喝两杯!”
循声望去,只见靠里一个宽敞的卡座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发福,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醒目的粗金链,在变幻的灯光下晃人眼。
他一手搂着个穿着紧身短裙、妆容妖艳的年轻女人,另一只手举着杯琥珀色的酒液,正冲着毅哥咧嘴笑,露出一颗镶金的门牙。
这是社团在旺角这片区域的负责人,大家都叫他“蛇头敬”,贪财,好色,对手底下人倒也不算吝啬,时常撒点小钱,但前提是你能替他办事,办成事。
毅哥脚步顿了一下,对身边的女孩使了个眼色,然后脸上堆起笑容,走了过去。
“敬哥,这么巧。”
“巧什么巧,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