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剧烈的心跳和发软的双腿，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凶狠的语气，对着叶问吼道。
“喂！你……你到底是谁？混哪条道的？敢……敢在这里动手，打伤我们和联胜这么多兄弟，你……你死定了！和联胜绝不会放过你！你等着被全港追杀吧！”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和身后的小弟们壮胆，是按江湖规矩必须走的流程——哪怕心里怕得要死，场面话也得摆出来。
叶问闻言，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这群色厉内荏的刀手。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扫过众人，让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掸了掸自己马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显得格外从容，也格外……装逼。
然后，他站定，双脚不丁不八，双手再次缓缓抬起，不过这次不是问手，而是一个更具表演性和宣告意味的起手式——右掌前伸，左掌护于胸前，身体微微侧转，目光如电，直视前方。
“听好了。”
叶问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走廊，甚至压过了地上伤员的呻吟。
“我，叫叶问。”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众人消化这个名字的时间。可惜，八十年代初的香江，叶问的名声主要局限在武术界和一些老派人物中，这些底层烂仔大多没听说过。
“至于我混哪条道？”
叶问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憨厚的表情里，第一次透出一丝属于武者的傲然和属于“系统出品”的、对当前环境的某种俯视。
他微微侧头，用拇指指了指身后包厢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种铿锵有力的金石之音。
“我大哥，是洪兴——狂龙，谢弘毅！”
狂龙，谢弘毅？
这个名字被叶问用这种郑重其事的语气吼出来，效果相当炸裂。
包厢门口，正用脚碾着大D脸的谢弘毅本人，听到这个新出炉的“花名”，也是愣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冷峻表情。
狂龙？我什么时候有这个外号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这大概是叶问根据现场情况或者系统自动适配的“背景设定”？
不过……听起来好像还不错？挺有气势，比什么“毅哥”、“阿毅”听着有黑道大佬的范儿。谢弘毅心里嘀咕，但脸上没表现出来，算是默认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号。
而站在谢弘毅身旁不远的阿强，此刻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看看叶问那霸气侧漏的背影，又偷偷瞅了瞅自家老大平静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我靠！
这新来的叶师傅……不仅身手变态，这撑场面、抬轿子的功夫也是一流啊！
“狂龙谢弘毅”，这花名一喊出去，以后道上谁还敢小看毅哥？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危机感——自己这个“头马”的地位，怕是有点悬了。
这叶师傅太生猛了，能打又能说，自己拿什么比？
似乎是察觉到了阿强那复杂的目光，谢弘毅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声音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
“看什么看？羡慕了？有那功夫瞎琢磨，不如多练练拳。
就你现在这三脚猫，连小雅都打不过，以后怎么跟我做事？别出去给我丢人。”
阿强被说得老脸一红，尤其是听到“连小雅都打不过”时，更是讪讪地低下头。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阿晴是如何干净利落地放倒两个保镖的，那狠辣劲，他自问做不到。心里那点争强好胜的小心思，顿时熄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佩服和一丝紧迫感。
走廊那头，和联胜的小弟们听到“狂龙谢弘毅”这个名号，大部分人都是一脸茫然。
没听过啊？洪兴有这号猛人？但看看眼前这个恐怖的白衣老头叫他大哥，再看看包厢里那个踩着他们老大、还能淡定抽烟的年轻男人……好像……又很合理？能收服这种非人级别的打手当小弟，本身得猛成什么样？
那长发耳钉的小头目也被“狂龙”这名头震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般的解脱。狠话放完了，对方也报了字号，按照江湖规矩，场面算是走完了。
接下来……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二、哀嚎不断的同门，又看了看那个如同杀神般伫立的白衣叶问，再感受一下身后小弟们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
“我……我们走！快，扶起受伤的兄弟，撤！”
小头目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然后第一个转身，拨开身后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冲去！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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