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剧烈的痛感从后脑蔓延开来,像是有人用钝器狠狠敲了一下。
林晚棠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耳边隐约传来女人的啜泣声,还有一股浓烈的檀香味。
“王妃……王妃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林晚棠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满脸泪痕地跪在床边。
等等。
王妃?
林晚棠脑子里轰的一声,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林晚棠,三十四岁,华信资本CEO,业内公认的“投行女王”。昨天——或者说上辈子最后一天——她刚完成一笔价值三百亿的并购案,庆功宴上被合作方灌了几杯酒,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此刻涌入脑海的,还有另一个人的记忆。
杨玉环,十六岁,寿王李瑁的王妃。昨日在宫中赴宴,不知为何突然昏厥,太医说是心悸之症,寿王急得团团转。
她穿越了。
穿成了历史上那个“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杨贵妃。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在商场上见过太多大风大浪,越是绝境,越要清醒。
“王妃,您感觉如何?要不要再叫太医?”小丫头——根据记忆,这是她的贴身侍女春儿——满脸担忧地问。
“不必。”林晚棠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雕花木床,锦缎帷幔,铜镜妆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水香。典型的唐代贵族闺房,富丽堂皇,却透着一股压抑。
她走到铜镜前,看清了镜中那张脸。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胜雪,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妩媚。饶是见惯了现代医美精修过的美人,林晚棠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当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美是真的美,可惜是个死局。
她太清楚杨玉环的历史轨迹了——先嫁寿王,后被公爹唐玄宗看中,出家为道再入宫,封贵妃,宠冠后宫,最后在马嵬坡被缢死,成为安史之乱的替罪羊。
从头到尾,都是一枚被摆布的棋子。
“有意思。”林晚棠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上辈子,她从一个小镇姑娘爬到投行金字塔顶端,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把每一次危机都变成跳板的能力。
棋子?
她要做的是执棋之人。
“春儿,”林晚棠转身,声音平稳,“王爷呢?”
“王爷去宫中请安了,临走前吩咐奴婢好生照料。”春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王妃,您真的没事吗?刚才太医说您脉象不稳……”
“死不了。”林晚棠摆摆手,“去给我倒杯茶。”
春儿应声去了。
林晚棠重新坐回床边,开始梳理局势。
眼下是开元二十三年,她刚嫁给寿王李瑁不到一年。李隆基还不知道自己儿媳妇长什么样,距离历史上她被召入宫还有将近十年。
十年。
足够了。
上辈子她操盘过上百个项目,从零到一打造过三家上市公司。十年时间,足够她把整个大唐翻个个儿。
但前提是,她不能走杨玉环的老路。
历史上杨玉环的悲剧根源在于——她只有美貌,没有权力。美貌是资源,但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匹配,就是催命符。
所以她第一步要做的,不是讨好李隆基,而是建立自己的势力。
“春儿,”林晚棠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王府的账本在哪里?”
春儿一愣:“王妃要账本做什么?”
“看看。”林晚棠语气随意,“管家之前说府里开销大,我查查哪里能省些银子。”
春儿面露难色:“可是……账本一向是王管家管着的,王妃您之前从不过问这些……”
“之前是之前。”林晚棠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怎么,我连看自家账本的资格都没有?”
春儿打了个激灵。她伺候王妃一年多,从没见过这种眼神——不是生气,不是威严,而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奴婢这就去!”
春儿小跑着出了门。
林晚棠放下茶盏,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
她提笔写下几个字:资源、人脉、信息、武力。
这是她上辈子做任何项目前都要做的SWOT分析——盘点自己有什么,缺什么,敌人是谁,盟友是谁。
资源:寿王妃的身份,一座王府,百十个下人,每年两千贯的俸禄。不够看。
人脉:寿王李瑁,目前对她还算不错,但此人胸无大志,不堪大用。几个王妃的闺蜜,都是些官家女眷,层次太低。
信息:两眼一抹黑。她对朝堂局势的了解仅限于课本上的历史大事件,具体到人事关系、利益网络,几乎为零。
武力:零。
缺的东西太多了。
但林晚棠并不慌。上辈子她刚入行时,手里什么都没有,照样能空手套白狼。
关键是找到第一个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