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霞随便扒拉了几口垫了垫肚子,就放下碗筷走到竹篓跟前。一看里头还有二三十斤排骨和两条猪腿,连忙到厨房端了盐巴出来,挽起袖子就开始腌肉。
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孩子,打到野猪也不吭一声,不怕放坏了啊?这天虽说凉快了点儿,但肉也得赶紧收拾,不然该变味儿了。”
宋怀吃饱了,也过去帮忙。大妹宋晓慧自觉地去洗锅刷碗,小弟宋辉听见有肉,也颠颠地跑过来递盐巴拿盆子。宋军点了一袋烟,“吧唧吧唧”地抽着,眯着眼笑眯眯地看着一家人忙活。
天渐渐暗下来了。好在娘俩都是手脚麻利的人,先给肉抹上厚厚一层盐巴腌上,剩下的活儿明天天亮再干也不迟。
宋军用火石点着油灯,等大家都忙完了坐好,才笑眯眯地问:“今天碰上野猪群了?”
宋怀点点头:“碰上了一头老母猪带六头小猪。我一个人不好拿,就打了头黄毛子,其它的放走了。”
“不过地方我已经记下了,想打随时能去找。”
宋军闻言,点点头说:“这会儿秋天,野物正肥。家里的肉还不少,你先紧着村里的任务交,省得下了雪,还得冒着天寒地冻去山里。”
宋怀笑道:“今天洪泉叔给我算了,就差五六十斤今年的任务就清了。过两天我再进山一趟,差不离了。”
宋军这才放下心来。冬天虽说好找猎物,但天寒地冻的,人遭罪不说,大雪把沟沟坎坎都盖住了,一不留神就容易出事儿。他自然不想宋怀大冬天往山里跑。
陈秀霞一边擦手一边坐下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小怀,你是40年生的,翻了年就虚岁十九了,差不离该张罗婚事了。今儿桂花婶还问我,说你想找个啥样的对象呢?”
宋怀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上辈子被爹妈催婚,投胎重活一辈子还被爹妈催婚,那我这重活不是白活了?
他连忙摆手:“妈,这事儿不急!我才十七,国家规定男的二十才能结婚呢,还有三年,你着急啥呀!”
陈秀霞不高兴了:“你这孩子!宋家庄在深山老林里,谁管那些?实在不行学你明瑞哥,改个年龄不就得了?”
宋怀心里苦啊,脸上还得赔着笑,好说歹说,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总算让陈秀霞暂且放下了这个念头。
山里农村没电,天黑了人们都舍不得点灯熬油,早早就上床睡觉了。一家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回屋了。
爹娘睡东屋,宋怀和小弟睡西屋,大妹宋晓慧自个儿去睡边上那间小屋。
灯灭了,宋怀躺在炕上,听着山里虫子的叫声,心里琢磨着过两天再进山的事儿。
小弟宋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哥,下次打猎带上我行不……”
宋怀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轻声说:“睡你的吧,等你长大了再说。”
宋辉“嗯”了一声,又沉沉睡过去了。
……
躺到床上,宋怀想起刚才母亲的催婚,心里有些烦躁,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是小弟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一会儿像拉风箱,一会儿像驴叫唤,吵得他更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