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弟弟妹妹们还没放学,母亲也不在,估计还在哪块地里忙活着没收工。只有父亲宋军一个人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把钳子,正修着一把豁了齿的耙子。
宋怀推开院门走进去,宋军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活没停,笑眯眯地问了句:“小怀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没打着猎物?”
宋怀把背篓往墙根一放,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先灌了壹大瓢凉水,才抹着嘴说:“别提了。今天我本来打算去老龙泉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傻狍子撞上来。结果快走到镇上的时候,碰到一辆车翻到山沟里去了,忙活到现在才回来。”
“翻车了?”宋军手上的钳子停住了。
宋怀就把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怎么看见山沟里冒着烟,怎么下去把人拖出来,怎么用背篓把人背到镇上卫生院。
宋军听完,脸色认真起来,点了点头说:“碰到这种事,该帮忙就得帮忙。打猎什么时候都能去,耽误一天不要紧。这不是救了一条命嘛!”
宋怀“嗯”了一声:“爹,我晓得。”
宋军这才满意地笑了,把钳子往旁边一撂,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行,今天你回来早了,就先做饭吧。让你妈她们回来也吃个现成的。”
宋怀也没二话。他带着后世的思维,从来不觉着做饭是啥丢人的事,撸起袖子就进了灶房。
……
一晃眼,又是二十多天过去。
日子进了十月中旬,天是一天比一天冷。虽说还没见着雪片子,但早上起来,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这些天宋怀没少往山上跑,前前后后上了七八趟。仗着脑子里那幅地图的指引,哪片林子有猎物他一清二楚——羚羊打了一头,野猪扛回来一头,傻狍子肉少,但胜在好打,也弄了两只回家。村里交代的任务早早就算完成了。
野鸡、野兔这些零碎东西,家里灶房墙上挂着好几只,攒了一小溜。
这天宋怀盘算着该去镇上一趟了。家里存的冬菜不多了,得赶在大雪封路之前把白菜萝卜拉回来。他捡了头百来斤的黄毛子,又从墙上摘了几只野鸡野兔,一股脑塞进背篓里,扎紧了盖子,往肩上一背就出了门。
走出村口,上了那条弯弯曲曲的山道,前后望望不见人影,宋怀才把背篓往下一顿——眨眼之间,背篓就没了踪影,安安稳稳地收进了他那辆看不见摸不着的冷藏车里。肩上没了分量,步子顿时轻快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往镇上赶。
等快到了镇子边儿上,他才找了个僻静地方,把背篓又“取”出来,重新背上,稳稳当当进了镇。
……
到了镇上,宋怀轻车熟路地直奔京西矿务局在镇上的办事处。
门口看门的刘大爷正端着个搪瓷缸子晒太阳,一抬头看见宋怀,脸上就笑开了花:“哎哟,小宋来啦!这回打了些啥?”
宋怀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笑着说:“刘大爷,这回带了头黄毛子,还有三只野鸡、两只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