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在阎埠贵家，把这位叁大爷训得跟孙子似的。
也就说了几分钟，阎埠贵额头上那汗珠子就开始往下淌了，擦了又冒，冒了又擦，手帕湿得能拧出水来。
他屁股底下那板凳跟长了钉子似的，怎么坐都不自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老易啊，老刘啊，你们俩倒是快来啊！我一个人顶不住了！
中院里，易中海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嘬了口茶，又点上一根烟，眯着眼琢磨等会儿大会上该怎么措辞，才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不露痕迹。
一抬眼，瞧见墙上挂钟指向五点四十。
“这个老阎，时间还没到呢！”易中海嘟囔了一声，眉头刚皱起来，就听见外头阎解成的嗓门在挨家挨户地喊——开大会了。
易中海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起身出了门。
院子里阎解成正扯着嗓子喊得起劲，被他一把拦住：“解成，不是说六点开全院大会吗？这还差二十分钟呢，这么早把人喊出来干啥？”
阎解成喘着气，脸上带着点慌张：“壹大爷，居委会王主任也来了，现在在我家喝茶呢。是她让我叫的，说现在开会！”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压低了几分：“王主任啥时候来的？说来干啥了没有？”
阎解成挠挠头，一脸懵：“应该是刚来吧……没说干啥。我在屋里头听见我爹喊我，出来他就让我通知大家了。”
易中海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面上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转身往前院走。
走了两步又顿住，掉头往后院去了——得先把刘海忠叫上，有个垫背的。
片刻之后，易中海带着一脸激动的刘海忠，一前一后地到了阎埠贵家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头王主任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跟刀子似的，一句一句往阎埠贵身上剜。
易中海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又赶紧收了回去。
刘海忠倒是一脸羡慕，伸着脖子认真听，恨不得屋里头挨训的是自己。
易中海先进了门，脸上堆起笑来：“王主任来了！”
刘海忠挺着小肚子紧跟着挤进去，三步并两步走到王主任面前，大咧咧地伸出手：“王主任您好！”
王主任坐在板凳上，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把灯光挡得严严实实的刘海忠，脑门上青筋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指尖碰了碰刘海忠的手，跟被烫了似的立刻缩了回去。
刘海忠浑然不觉，心里头还美着呢。
他是在厂里看见某个领导跟人握手，觉得那派头像模像样，回来就照着葫芦画瓢，今天总算逮着机会在王主任面前演练一回。
可他不知道的是——第一，职场上的规矩，向来是领导先伸手；第二，王主任是女同志，哪有男同志先伸手的道理？第三，更没见过站着给坐着的人伸手，让人家仰着头看你鼻孔的。
刘海忠对这些忌讳一无所知，心里还琢磨：这下好了，肯定给王主任留下了深刻印象！
王主任看着他握完手还杵在面前不走，都快气笑了，咬着后槽牙说了句：“两位同志来了，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