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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双剑秘辛昆仑木 官道危机盐贼劫(1 / 1)

往高棱镇去的路程走了大半,路边忽现一汪清涧,潺潺流水穿石而过,岸边生着一棵老柳树,枝繁叶茂,绿荫如盖。日头正盛,暑气渐浓,燕青便与祝小融(字凌玄,人称祝四小姐)商定,在此稍作歇息,吃些午饭再赶路。

燕青解开背上的食盒,里面是翡圆、翠圆姐妹提前备好的粽子,用新鲜竹叶裹着,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他一边剥着粽叶,一边看向祝四小姐放在身侧的那对桃木双剑,想起此前秦玉林说过,这对剑旁人碰不得,一碰便会被吸走气力,不由得好奇问道:“小融,你这对剑看着寻常,玉林却说旁人只要握持,便会耗损气力,这到底是何缘故?”

祝四小姐正塞了一嘴粽子,闻言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放下竹皮,从背后解下双剑,放在膝头细细摩挲,眼神里满是珍视:“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剑,是用昆仑山上的千年桃木所制,名为‘昆仑千年桃剑’。”

“昆仑山的千年桃木?”燕青吃了一惊,“那可是传说中的灵木,价值连城,竟能做成兵器?”

“那是自然。”祝四小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指着黑鲛皮柄的剑说,“这把黑柄的,蕴藉至阳之气,名为‘东王父’;这把白鲛皮柄的,藏着至阴之韵,唤作‘西王母’。桃木本就有驱邪避煞之效,再加上千年灵韵,寻常妖邪见了,便要退避三舍。”

燕青愈发好奇:“我只知阳为白、阴为黑,你这双剑的柄色,反倒截然相反,这又是为何?”

“青兄有所不知。”祝四小姐指尖划过剑鞘,眼底带着一丝骄傲,“这双剑的阴阳之气太过精纯炽烈,普通人一碰,便会被剑气冲得头晕目眩,甚至折损内息。我将剑柄做成相反颜色,正是为了让阴阳二气相互制衡,彼此抵消部分威势,我用着才顺手。观中师兄弟试过,别说用了,便是碰一下剑鞘,都觉得浑身乏力,也就我能驾驭得了。”

燕青半信半疑,伸手轻轻碰了碰“东王父”的剑鞘。指尖刚一触及,便觉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指尖直冲心口,紧接着又有一股阴寒之气反冲而来,冷热交织,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收回手,心中暗叹:果然是柄奇剑!

祝四小姐见他这副模样,笑得眼睛都弯了,又接着解释:“妖邪皆是阴气化形,遇着普通小妖,我只需催动‘东王父’的至阳之气,便能直接祓除;平日里用的飞刀,也沾了这剑的阳气,故而能一击斩妖。若是遇上厉害的妖物,‘东王父’的阳气不够,便可以借‘西王母’的阴气相生,让阳气的威力翻上数倍,方能克敌。”

她又说起此前斩杀穷奇的旧事:“那穷奇是虎形凶兽,五行属木,要克木,需用金气。我先给‘东王父’渡了金气,可威力仍显不足,便借‘西王母’的土气生金,阴阳相济,才将那妖物劈成两半。”

这些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燕青虽略知一二,可听祝四小姐说得头头是道,且能灵活运用在除妖之中,不由得暗自佩服。眼前这少女不过十三岁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脑子里装的道门学问,却已是深不可测。

祝四小姐转眼便吃完了两个粽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笑着喊燕青:“青兄,粽子吃完了,咱们该赶路啦!再晚些,怕是赶不到高棱镇了。”

燕青刚要应声起身,忽听得远处的官道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还夹杂着人的哭喊与呵斥声,隐约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他脸色一沉,一把拉住正要往前走的祝四小姐,拽着她躲到柳树后面,压低声音道:“别出声,先看看情况,恐有变故。”

二人屏住呼吸,躲在树后往外张望。只见官道尽头,十几个农户模样的人正拼命奔逃,个个衣衫褴褛,面带惊恐,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短枪、带刺铁叉的公人,穿着巡检司的制服,个个凶神恶煞,紧追不舍。

公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身上穿着华丽的绿蜀锦战袍,外罩鲜红披袄,腰间挎着短弓,神色从容,竟像是在戏耍猎物一般。

就在这时,骑在栗色马上、头戴白银头盔的武将忽然摘下短弓,搭箭拉弦,“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出,不偏不倚地扎进了跑在最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后背。

“啊——!”

那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前面奔逃的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愈发急切。剩下的两个中年男人、两个妇人,还有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慌不择路,那小女孩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

像是女孩母亲的妇人连忙回头,慌慌张张地要把孩子抱起来,可还没等她碰到孩子,追上来的公人便举起带刺的铁叉,狠狠将她按在地上。铁叉的尖刺穿透了粗布衣衫,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被扔在地上的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喊着“娘”,却被另一个公人一把拎起来,又狠狠摔在地上。

先头奔逃的几人,终究没能逃过追捕,很快被公人们抓住,反绑了双手,押到哭成一团的母女身边。先前中箭的男人就躺在路边,早已没了气息。

四个大人和一个小女孩被绑着跪在地上,被公人们团团围住。那两个骑马的武将慢悠悠地催马上前,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为首那个脸颊上带着一道大刀疤的武将,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用竹鞭狠狠抽打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脸,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些盐贼,跑啊!怎么不跑了?私贩食盐是死罪,就算当场把你们宰了,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一鞭子下去,那男人的脸颊立刻渗出血来,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可旁边的小女孩见父亲被打,哭得愈发厉害,一声声“爹”喊得人心头发紧。

一个公人听得不耐烦,骂道:“哭哭哭!烦死了!”说着便抬起铁叉的木柄,狠狠朝着小女孩的后背砸去。

“住手!”

祝四小姐看得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燕青刚要伸手按住她,让她莫要冲动,她已经弯腰拾起脚下的几块碎石,猛地从柳树后面冲了出去,站在路中间,双手叉腰,对着那群公人厉声大喝:“你们这么多大男人,欺负妇孺孩童,算什么本事?!快放开他们!”

燕青心中暗叫不好,这孩子还是太鲁莽了!可事已至此,他绝不能让她孤身面对这群凶徒,立刻握紧手中的六尺哨棒,快步冲了出去,挡在了祝四小姐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那群公人先是一愣,等看清站出来的竟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和一个年轻男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哪来的毛丫头,也敢管爷爷们的闲事?”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这些人是私盐贩子,都是死罪,你也想跟着一起掉脑袋?”

两个骑马的武将也催马上前,看清二人的打扮,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嚣张的神色,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眼神里满是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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